说起了上午发生的事:“梁畲请我去为那位......你先前提到过的高氏姑娘看诊,她传染了瘟疫。”
邓瑧三两语说了事情的经过,最后与刘羡感叹道:“据我观察,梁畲挺喜欢那女子的,那女子说不好是什么想法。她也是可怜,自家人被梁家害死,独留她一人,还被梁畲困在深宅大院,也不知道将来会如何?”
刘羡心下自思,前段时间梁家不肯给粮,派江岭潜入梁氏宅邸寻找能制约梁家的把柄,迫使太仓令放粮。梁家人谨慎小心,江岭没有找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刘羡只好又将目光转向太仓令李大人,大仓令的把柄比起梁氏好拿捏许多。
经过刘羡与常任引的调查,这位太仓令任职五年多,陆陆续续吞噬官仓粮食十万石,数额庞大,令人侧目。刘羡将收集到的证据送了一半给他,遣人告诉太仓令,正常供给粮食,将来死的只有他一人,若还继续克扣,冥顽不灵,三族难保。
太仓令惶恐不安,只得听刘羡的命令行事。
粮食的问题暂且先解决了,瘟疫结束后,梁氏一族的问题仍旧在,刘羡若想达成目的,梁氏一族是绕不开的绊脚石。
或许高氏之女是突破口也未可知,刘羡道:“瑧儿,我有一事,想请你帮忙?”
“你说。”邓瑧充满好奇的询问,刘羡有事寻她帮忙,这可是前所未有之事。
“你去给高姑娘看诊之时,与之接触......”
刘羡与邓瑧讨论一番,邓瑧拍着胸脯向刘羡作保:“交给我吧。”
刘羡笑道:“有劳瑧儿了。”
“那事成之后你可得谢我。”邓瑧与刘羡讲起了条件。
“好,你想要什么?”
“嗯......”邓瑧一时半会儿还没想到,她想要什么刘羡统统答应,不过是与他闹着玩罢了:“等我想到了再说。”
“行。”
刘羡又问起了老夫人的身体状况:“你祖母身体如何了?”
邓瑧摇了摇头,神色黯然:“情况不容乐观。”
她与祖母之间感情复杂,终究血脉相连,思及祖母目前状况,胸口沉沉发闷,沉默不语。
生死有命,非人力可转圜,道理都明白,当要面临时,谁也无法坦然接受。
想到邓瑧幼年失去父母,兄长下落不明,如今连祖母也大限将至,刘羡心头揪住,满是心疼。
“我请刘太医去邓家看看你祖母。”
谁去也是回天乏术,但邓瑧还是抱着一丝希望应下:“好。”
还有许多事情等着他们各自去完成,在这待了一会儿,见邓瑧一切安好,刘羡也就放心,回去接着忙公务,邓瑧也是邓家、梁畲外宅、医馆三处跑。
邓瑧每次去梁畲外宅,头戴帷帽,又在帷帽里面佩戴面障,梁畲只当做大夫的防疫意识强,不疑有他。邓瑧去了两三回,高清猗病情逐渐稳定,她虽症状比老夫人严重,到底年轻底子强,有邓瑧的细心照料,逐渐康复。
目前为止,邓瑧还未寻到机会单独接近高清猗,想到刘羡请她帮忙的事,迟迟没有进展,不由的懊恼。
通过几次的接触,邓瑧也对二人有了粗略的了解。
每回邓瑧去,梁畲都遣人来接邓瑧,邓瑧诊脉时在一旁认真听她日常如何照料,又事无巨细吩咐小丫鬟照做,不得马虎。端上来的药,亲自尝试温度,确认不烫了再使小丫鬟喂给高清猗,只要邓瑧需要的药材,梁畲也会想尽办法寻来。
梁畲是梁莠幼子,又深得皇后疼爱,在瘟疫发生之时,梁家不会忘记带上他,那便只有他主动留下,想来也是因为高清猗。
邓瑧与沈贵人、刘羡亲密,天然的对梁家没有好印象,况且梁氏嚣张跋扈,屡次陷害沈贵人与刘羡,多少次死里逃生。
万万没有料到,梁家这样的人家,会有梁畲如此痴情的人,着实令人大吃一惊。
至于高清猗,高清猗身体不好时,躺在床上,好时坐在窗户旁,望着窗外发呆,不知道在想什么,大多数时候孤立周遭一切,梁畲与她说话时,干脆不理,或者出言讽刺,来了几回,邓瑧未见过高清猗一个好脸色。
在又一次去梁畲外宅时,邓瑧还在苦思冥想能单独接触高清猗的机会,不料机会悄悄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