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到父母,邓瑧微微动了动,又镇定下来,她道:“三叔母不必指责我,我没有出城的办法,若有,今早我也不会在这里。长辈尚在,我只是小辈,背负不起邓家所有人的责任。况且三叔母近日与皇后关系更为密切,有能耐便去求梁家送你们出城吧。”
苏静词闻言一顿,她何尝没想过去求梁家,梁家早走了。
邓壕见指望不上邓瑧,转头骂起了邓垣:“平日里二哥,上孝下悌,到了危急关头,母亲也顾不上,兄弟也顾不上,自己带着小老婆、儿女跑了,真不是个东西。”
怪不得没见到二叔四人,原来是昨夜跑了,她还只当二叔在官署里忙,着实没料到,二叔连祖母和二叔母、璃儿也不管。邓瑧看了还在哭的二叔母和邓璃,自二叔取了小妾之后,二叔母与二叔逐渐生分,二叔母估计也没有料到二叔如此绝情。
一早议事厅吵吵囔囔的,老夫人用拐杖敲了敲地面,所有人安静下来,她道:“行了,都别吵了,事已至此,全家人当齐心协力克服瘟疫,哭哭啼啼的有何用?”
邓壕忍不住顶了一句:“母亲说的轻巧,二哥都跑了,留下我们等死有什么用?”
老夫人瞪了邓壕一眼,邓壕不敢再说话。
老夫人将邓氏一族所有的希望寄托于邓垣身上,往日所有事情皆有邓垣做主,老夫人鼎力支持,未曾想过会有今日的局面出现,当家人抛下家族所有人,一个晚上过去,老夫人像老了十岁,失去了往日的精气神,逐渐显露下世光景。
老夫人提起力气道:“邓氏一族延续至今,也曾经历战乱、旱灾、水灾、瘟疫,不是一样挺了过来,祖先经历过的,只不过再经历而已,人生无常,世事轮回,皆是如此。瘟疫算得了什么,早晚也会过去,邓氏一族还会绵延下去,若遇到一点事便萎靡不振,才是邓氏灭亡的开始。”
议事厅中众人聆听老夫人的教诲,无人反驳,连楚芸,邓璃也渐渐止住哭声。
老夫人又道:“邓瑧是长房长女,又精通药理,今日开始,家族事务便由邓瑧打理,老二夫妇从旁协助。”
邓瑧猛的抬头,刹那间明白了老夫人的意图,祖母说的只是表面,深层含义还是指着刘羡,她与沈贵人的关系,祖母一清二楚,现在刘羡是洛都的话语人,若她成为邓家理事人,那刘羡也会看在邓瑧的份上,对邓家多加照拂。
邓瑧刚要拒接,老夫人语气中透露出哀伤,她道:“瑧儿,我知道你的难处,我们终究也是你的亲人。”
邓瑧看了看满屋子的人,最终答应。
老夫人的决定,其他人不敢有异议,听从老夫人的安排。
邓瑧思索一番,她道:“府内衣食住行,有劳三叔母打理。三叔母按需分配,不可像从前那样奢靡浪费,家中存粮有限,现在城里也难买到粮食,当前关头,要节俭才是。三叔母当家多年,这点事于三叔母而言不难,我只有一句话叮嘱三叔母,覆巢之下无完卵,若三叔母在这关头只顾着三房一家,不顾其他人,处事不公,那最终三房也落不到好。”
苏静词没有反驳邓瑧,应下了。
邓瑧又道:“去外面采买之事,由三叔和二哥,虽外面有将士们巡逻,但人心难测,总有将士们赶不及的地方,三叔和二哥是男子,出去外面也方便,每回出去多带几个随从,以保证安全。我也有一言叮嘱三叔,外面花花世界好,也别眯了眼,指不定谁染上了瘟疫,三叔若只顾去外面玩,染了病,终究是害人害己。”
邓壕脸一阵红一阵青,憋了半日也没有反驳邓瑧。
邓瑧招了招手,红渠、绿筱一人端了个托盘上前,每个人的托盘上面是一堆药囊。
“这是我昨夜带领碧岫苑众人赶制的药囊,有劳三叔母等会儿发给众人,一人一个,以防瘟疫。”
“好。”苏静词让侍女手下。
不管药效如何,至少有心里作用。
给大家分完药囊后,又叮嘱大家伙儿,无事不要轻易出门,安心的在家里待着,众人散去。邓瑧送楚芸、邓璃回到云锦阁。
二叔抛下她们母女二人独自走了,受伤害最大的还是楚芸和邓璃,邓瑧不善于安慰人,一时之间不知道如何开口。
楚芸这会儿也不再哭了,她对邓瑧道:“好孩子,我知道你的心意,别担心二叔母和瑧儿,我只当他染上瘟疫死了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