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海王得人交口称誉,声明清嘉,人长得玉树临风,邓璃对未来姐夫十分满意,唯一不乐的是:“姐姐,东海王是入京朝觐,现在年也过了,过不久也要回东海郡,以后你要嫁到东海郡吗?”
“你别问那么多,安心让二叔母替你选个如意郎君才是正经。”邓瑧笑道,实际上她也不知未来会如何。
正旦过后,朝中许多大臣上书皇帝,表明刘羡身为诸侯王,长居洛都不合适,正旦已过,选定日子,是时候该回去。
邓瑧不知道刘羡如何安排,想到刘羡要回东海郡,急的不知如何是好。
在鸿胪商议刘羡返回封地的日子时,发生了一件令人始料未及之事——宫中发生瘟疫。
刚开始是宫女小黄门接连恶寒发热,太医担心是瘟疫,立刻将发病的宫女小黄门隔离在静室,才过了五日,最初发病的人相继死亡,连值守的侍卫和医治的太医也出现同样的症状,等太医确认这是瘟疫时,瘟疫已随出入宫廷的侍卫和太医传到了宫外。
宫外连日有官员上报死亡,为不造成恐慌才未公布,皇帝命太医们全力控制疫情,直到今早太子殿下也染上了疫病。
皇帝立刻召集心腹大臣商议,刘羡还未回封地,也在其中。
皇帝道:“今早太子确诊染上疫病,瘟疫严峻,各位有何好的办法?”
司徒常任引道:“臣以为,陛下为社稷根本,当务之急应当出宫,去城外的万安山行宫暂住一段时间,城内疫情结束再回来。”
皇帝立刻回应:“常卿此言有理,那便这样定下,洛都托给你,等朕出城,关闭全部城门,把瘟疫范围紧锁洛都城内,也避免其他郡县臣民受害。”
皇帝作为一国之君,若有个好歹,国家必然动荡,但皇帝这样迫不及待的要走,让人心里怪怪的。
“是。”常任引顿了顿道,心中万分后悔,不应多言建议,谁知皇帝会令他留下,他难道不怕瘟疫吗?
皇帝看向刘羡:“羡儿,你同父皇一同去万安山暂住。”皇帝疼爱刘羡,自己要走,也不忘带刘羡一起走。
刘羡道:“父皇,儿臣不能走。城内有近百万人,正瘟疫肆虐,若皇室都走了,百姓们只会以为他们困死在城里。那时,势必发生动乱,只有皇室有人留下,百姓们才会认为皇室与之共进退。现如今太子病倒,父皇万不可有任何损伤,其他人身份地位不足以服众,思其想来,儿臣留下最为合适。”
刘羡此言不差,皇帝愧疚的看着刘羡,道:“羡儿,难为你了。”
“儿臣上受父皇抚育教养之恩,下受黎明百姓供养之情,理应如此。”刘羡道。
“好,那洛都便交给你和常卿。”
瘟疫之事除了百姓暂不知情,达官贵人们全然闻到风声,现在知晓皇帝要出城,王公贵胄忙在城门关闭之前出城。
刘羡从皇宫出来后直奔邓府碧岫院。
这个时辰邓瑧已经睡下,刘羡也顾不得许多,翻墙进了邓瑧的闺房,隔着被子把人抱起来,又翻墙出了府,围墙外江岭架着马车在等他们出来。
时间不多,刘羡一出宫门便让江峦驾车等在围墙外,把邓瑧抱出来塞进马车,他要送邓瑧出去。沈贵人会随皇帝一起去万安山行宫,不必担忧,唯一放心不下的是邓瑧。
邓瑧迷迷糊糊醒来,发现自己坐在马车里,而刘羡正准备离开,怪异的场景让她立刻清醒,她拉着刘羡的袖子问道:“发生什么事了?这是要把我送去哪里?”
刘羡担心吓到邓瑧,只含糊道:“最近洛都出了一些事,我送你去随园避避,等事情平息了,我再接你回来。”
邓瑧冰雪聪明,刘羡半夜送自己出城,肯定是发生了大事,威胁到自己的安全。她有玉符医馆,接诊了许多病人,多少知道些内情,她道:“是不是发生瘟疫了?”
刘羡担心邓瑧不肯走,原不想说,奈何瑧儿紧紧拽住自己袖子,一副得不到答案不肯罢休的模样,他叹气道:“是,有瘟疫发生,父皇今晚会出城避祸,他一出去城门会关闭,只能进不能出,你必须在城门关闭之前出去。”
当刘羡说起瘟疫时,邓瑧没有被吓到,反而问道:“你是不是不出城?”
刘羡沉默没有回答。
邓瑧立刻明白了,她道:“我不出去。”又急切的想要跳下马车:“我去把府上人叫醒,让他们出城。”
刘羡摇了摇头:“来不及,父皇早已存了出城躲避的心思,我一出宫,父皇的队伍也接着出宫,只有一些消息灵通亲近之人能跟着一起走,其他人都走不了。”
得知其他人走不了,邓瑧淡然从马车上跳下来,又一次重申:“我不走。”
“不行。”刘羡难得这样强硬。
邓瑧站定,认真道:“你心中所想,我皆知晓,你不忍放弃洛都近百万百姓,我亦亦然,不愿眼睁睁看洛都百姓死于瘟疫。我陪着你,与你共进退,生死一起。”她都明白,刘羡故想以此留在洛都,不回封地,终究百姓在他心中同样无比珍贵。
良久,刘羡才道:“好。”
拗不过邓瑧,刘羡也没再多说什么,把她送回碧岫苑,叮嘱邓瑧好好照顾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