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瑧看她们急迫的模样,上前一步道:“我是大夫,先给你们家小姐看看。”
嬷嬷疑惑的看着邓瑧,侍女道:“嬷嬷,城门关了,请不到大夫,这位姑娘懂医术,先请这位姑娘给小姐看看,小姐的病等不得。”她也实在没有办法,她一个侍女,进不去城门,这里又是郊外,附近没有庄户,离他们最近的山庄便是随园,因此才寻到随园请求帮忙。
现在别无他法,只能同意让邓瑧先看看。
卧房内陈设简单,只有桌椅板凳和笔墨,书籍等。
邓瑧绕过屏风,看到内室床榻之上,躺着一个面无半点血色,瘦骨嶙峋,眼窝深陷,气若游丝的女子,她嘴角还有血迹,床头的陶盆中也有才吐出来的血。
邓瑧不敢再耽搁,上前先诊脉息,再从药箱中取出一枚返魂丹,取了一个茶盏,放入温水化开,在嬷嬷和侍女的帮助下,强行给她灌下去。等了片刻,女子猛烈的咳嗽两声,又吐出一口带血的痰,睫毛微颤,渐渐张开双眼。
嬷嬷和侍女喜极而泣,跪在女子榻前,嬷嬷哭道:“小姐,您吓死老婆子了。”
那女子没有劫后余生的欣喜,漆黑的眸子平静的仿佛一潭死水,脸色也无任何神色。刚才邓瑧观她神情恍惚,形销神疲,又结合刚才的诊脉的脉象,肝气郁结,忧思内结,是典型的气郁内结之症。
也不知道她经历了什么事,一个如花似玉的女子变成如今这幅摸样,邓瑧不禁感到唏嘘。
侍女起身对邓瑧感激道:“此行多谢姑娘,姑娘对我们小姐的救命之恩无以为报,来世结草衔环再来报答。”
邓瑧摆了摆手:“不必客气。”
又给她们写下了一个药方,想了想还是道:“你们姑娘是郁症,此药方治标不治本,还需要解开心结才可。”
嬷嬷一听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哭的声音更大了:“小姐,您若是有个好歹,老奴跟您一起去了。”
女子闻言红了眼眶,交握在腰间的手抬起握住嬷嬷的手,声音微弱:“嬷嬷,对不住,劳您替我日夜忧虑,悬了半世的心。”
邓瑧也忍不住伤怀,头一转,在女子手移开的一瞬间,才注意到女子手下握的是一块青白玉凤纹玉珩。玉珩整体白色,只有凤眼处是青色。尘封在脑海中的记忆突然浮现,邓瑧记得多年前,在一个清晨,邓玉拿着一对龙凤成对对玉来寻她。
那对玉龙纹玉珩是青身白眼,凤纹玉珩是白身青眼,邓玉笑嘻嘻的把对玉玉佩在邓瑧眼前晃了晃,问小小的邓瑧:“瑧儿,你看这对玉佩如何?”
小邓瑧拿在手中仔细端详,回道:“好看。”玉质温润细腻,触手冰凉,没有一丝杂质,可见是上等的青白玉,得需要费一番功夫才能寻到。
小邓瑧的回答,让邓玉满脸笑意:“这是我亲自寻的料子,是一整块的,请工匠雕制而成。”
邓玉拿出其中的凤纹玉佩道:“这块是我送给你嫂嫂的定情信物。”
那时候邓玉才刚议亲不久,小邓瑧便问道:“哥哥,那是谁我嫂嫂?”
邓玉笑道:“哥哥先不告诉你,以后你若是见到哪家姑娘身上佩戴这枚凤纹玉珩,就知道谁是你嫂嫂。”
“嫂嫂。”邓瑧看着躺在床上形容枯槁的女子,轻声念出微不可闻的两个字。
邓瑧定下心神,给女子施针,又煎药给她服下,天色渐明,女子服下药先睡下了。
她的身体孱弱,还需好好将养身体,邓瑧未曾多言,只叮嘱嬷嬷和侍女:“好生照顾她,等她醒了之后,去隔壁随园寻我,我即刻就来。”
“多谢姑娘。”嬷嬷和侍女对着邓瑧千恩万谢。
出卧房后邓瑧和刘羡一起回去,回去的路上,刘羡便发现邓瑧脸色不对劲,刚想问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邓瑧紧紧握着刘羡的手,急急道:“刘羡,你帮我查一查那女子是何人?”
“好,你别着急,我让泰和即刻去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