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瑧从噩梦中醒来惶恐不安,眼泪顺着眼眶滑落,十年里发生了许多事,邓瑧也从孩童成长为窈窕少女,刘羡一如既往地的食言,自去东海郡后,未得皇帝召唤,再未回洛都。
被噩梦惊醒后,邓瑧再也睡不着,忐忑不安的躺在床上望着窗外的夜空逐渐变亮,下定决心。
天亮后,邓瑧起床梳妆,上身丹色宽袖上襦,下身鹅黄素白间色裙,裙摆曳地,腰间系飘逸丝带,打结后垂下,梳高髻,发间带累金花鸟发冠,耳朵挂有羊脂玉耳珰,脖子上带着司南玉佩,左右手腕各一个黄金镯配翡翠玉镯。
长大后的邓瑧最不喜欢穿白色的衣服,总爱穿的绚丽多彩,像个花朵蝶似得,娇艳的容颜,生机勃勃。
邓瑧道:“先去给祖母请安,之后进宫看沈娘娘。”
“是。”
出了碧岫苑,穿过抄手游廊,进入延寿堂的院子,就听里面说话的声音。
先是老夫人的声音:“家里几个女孩先后到了要出嫁的年纪,你们去外面参加宴会时留意留意,遇到有意的人家,要再三打听对方人品和家世,不可糊涂行事,耽误她们的后半生。”
“是,儿媳知道。”是二叔母和三叔母的声音。
二叔母又问:“母亲,瑧儿的婚事?”
老夫人道:“瑧儿再等等,沈贵人看重她或许另有安排。”
丫鬟婆子见邓瑧来了,撩开帘子请邓瑧进去,邓瑧向老夫人和两位叔母依次请安。
“来我身边坐。”老夫人向邓瑧招了招手。
老夫人半白的头发已然全白,好在精神头尚可,这些年家里平平安安的,没有什么操心的事,老夫人含饴弄孙,颐养天年。
邓瑧进宫看完沈贵人后,会和太医们学习医术,只是比起治病救人,邓瑧更喜欢那些奇奇怪怪的毒药。邓瑧时常给老夫人,楚芸把脉调理,又从宫中带回太医们制作的补品给她们,楚芸的身体比从前还好些。她膝下还是只有邓璃一个女儿,邓垣这几年升任太常,太常为九卿之首,出孝期后,纳了一房妾室,生下一子取名邓璟,后又生下一女取名邓玥。
老夫人对邓璟尤其宠爱,远超三房的邓琅,邓琮。自邓璟出生后,楚芸和邓垣的夫妻关系也淡了,幸而身边有邓璃陪着,楚芸也想得通,照看邓璃和邓瑧,日子过的去。
苏静词几年前又重新获得掌家之权,老夫人精神头不如从前,楚芸又病歪歪的,苏静词比从前收敛了许多,一家人至少表面上十分和睦。
邓瑧告诉祖母,等会儿要进宫去看望沈贵人,老夫人没有拒绝。
俗语说“远香近臭”,皇家亲情大抵也如此,先前刘羡在洛都时,间歇被皇帝怀疑一下,刘羡走后皇帝又想念他。皇帝曾想召刘羡入洛都,续一续父子之情,每当他有这个念头,梁皇后一派总会想方设法阻止,这反而使皇帝对刘羡的宠爱比从前更胜,常常往东海郡送东西、送人,还准许刘羡在东海郡的规制仪仗例同太子。刘羡行为谨慎小心,恪守藩王本分,未敢越雷池一步,这也使得皇帝更加疼爱。
沈贵人知情识趣,又有一个备受皇帝宠爱的儿子,也使得沈贵人盛宠不衰,皇宫里年年进新人,谁也没有动摇到沈贵人的位置。也正是如此,老夫人才没有阻止邓瑧与沈贵人来往,刘羡羽翼已成,就算将来太子继位,想要削藩,也不是那么容易得事,邓瑧与沈贵人交好,相当于给邓家多了一条后路,老夫人欣然乐见。
从延寿堂出来后,邓瑧让红渠和绿筱收拾东西,准备进宫。邓璃进来看到邓瑧往那一个大箱子里塞东西:“姐姐准备去宫里住几日?带了这么多东西。”
邓瑧经常进宫,有时候住的时间长半个多月都有,邓璃见怪不怪。
邓瑧转身,看到是邓璃进来,笑了笑道:“你来了,绿筱给二小姐看茶。”
“是。”
“要住好长一段时间。”邓瑧朝着邓璃挤眉弄眼,神神秘秘。
邓璃道:“姐姐去宫里住一段时间也好,正好可以避开三叔母。”
“发生什么事了?”邓瑧问道。
“三叔、三叔母张罗给二哥娶亲,三叔是个闲官,俸禄不多,三叔母娘家也清贫没什么钱财,所以想打姐姐的注意。”邓璃将听到的消息告诉邓瑧,也不知道是不是小时候一个人待太久了,邓璃在外面文静柔弱,在邓瑧面前滔滔不绝的闲谈,邓瑧也不觉得邓璃烦,每当她说起各类事情,邓瑧总会耐心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