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商翙拿着一个装满各式草叶的篮子,以及一块写了字的板子,兴致冲冲地去了大集会,按照店小二之前给出的指示,找到了正在摆摊的店小二姐姐一家。
他们给留出的位置不算很大,但已经足够商翙放下他的篮子和板子,因着弟弟的嘱托以及商翙此前大方的谢礼,还贴心地给了他一张小板凳,方便他坐着卖货。
“小兄弟,你这是要来卖啥哦?”热心的大姐看不懂商翙牌子上写的字,就凑过来看了眼他篮子里装的东西,仍然没弄明白他想卖什么东西给别人。
“我打算用这些草和叶子现场编点小玩意卖。”商翙说着,从篮子里拿了几根狗尾巴草,向热心大姐的孩子温声询问,“小娃儿,你喜欢小狗还是小猫?”
兴许是常被母亲带到集市上帮忙,那年幼的孩子在陌生人面前也是大胆,脆生生地应了句“喜欢小狗”。
商翙笑眯眯地点点脑袋,立刻开始用手上的狗尾巴草进行编织,草叶在他的手指下迅速成型,几分钟后,一只草绿色的毛茸茸小狗就活灵活现地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来,这个送你了。”将完成的作品送给一直盯着他看,越到后面眼睛就越亮的小孩,商翙收获了来自大姐的感谢和孩子的欢呼。
原本商翙觉得自己卖这种现编的东西应该没什么生意,不过他也就图来体验个氛围,挣钱与否不太重要。因此在随手编了几个动物形状的样品作为展示后,他就从篮子里拿出一片大小适中的叶子,自顾自地坐在小板凳上吹起叶笛来。
叶笛的声音悠扬而具有穿透性,即便在熙熙攘攘的集市中也不会被轻易掩盖,不少人就因这乐声投注来了视线,进而注意到商翙的小招牌和他摆着的展示品。
没多久,商翙的小摊前就围了不少人。其中不少是年幼的孩童,他们纯粹对商翙编出的精巧小玩意感兴趣,因着价格并不贵,还能看老板现编现做自己指定的小动物,有不少孩子都乐意拿铜板买一个。
还有一部分就是正值花季的少女们,她们的目的就没有孩子们那般纯粹了,即便她们普遍戴着帷帽,商翙也能感到她们的目光透过垂纱,长久停留在他的脸上。
不过再是大胆也就仅限于此,鉴于她们同样愿意出钱买他的小玩意,商翙觉得稍微出卖点色相也不是不能接受。
就在这样的情况下,商翙的生意出奇得好,带的那篮草叶在一个上午内就被消耗殆尽,险些连那片被他吹过的叶片都被人拿走。他颠了颠装着今日收入的小布袋,心满意足地将小板凳还给大姐,将自己的招牌往角落一堆,托管她暂时帮忙保管一下后,就拎着钱袋子开始逛集市去了。
就在他离开后不久,几个男人突然来到这摊位上,领头的那个原本还在张望,当视线扫过放在角落的招牌时,他的视线停滞在了上面,紧接着,他就伸手把商翙亲笔写的那块招牌拿起。
刚做完桩生意的大姐注意到他们的动作,赶忙叫住他们,说这是一个小兄弟托她暂时保管的东西,不能随意动。
闻言,拿着招牌的男人转过头来,俊秀的脸上挂着有礼的微笑。
“我们是那位公子的朋友,特来帮他收拾的,您不用担心。”说着,他对边上跟着的人使了个眼色,其中一人马上会意地凑过来,往大姐的手里塞了点碎银子。
那大姐看着手里的碎银,又打量了下几人,直觉这些人不是她能惹得起的,便没再纠缠。她想着那小兄弟回来后若真有不满,就如实跟他说再分他点银子后,松口让这些人带走了招牌。
商翙并不知道自己的“墨宝”被人拿走了,他此时正乐呵呵地在集市上东逛西吃,很快就把刚到手,还没捂热乎的生意收入花得七七八八。
又逛了会儿,他就看到前面有一堆人围在那里,很是喧闹。想着凑凑热闹,他就努力往人群里挤去,打算看看究竟是个什么事儿。
结果人才刚挤进去,还没站稳呢,一个东西突然从上方就向着他直直砸来。出于防御本能,商翙下意识地伸手接住了它,举到眼前定睛一看才发现是个做工十分精致的绣球。
“嘶。”他眨巴着眼看着手中的绣球,顿生不妙的感觉。
紧接着,从旁边的三层小楼上传来了中年男人浑厚的声音:“看来这位小伙子就是上天赐给我女儿的乘龙快婿,好贤婿,快请上楼。”
商翙的反应是将绣球往空中一抛,转身就以十分灵巧的姿态左扭右闪冲出了人堆,充耳不闻背后的叫嚷声。他一路狂奔,在错综复杂的小巷子里七拐八弯,确认后边没再有人跟着之后,才松了口气,感叹着刺激,回到了客栈内自己的房间中。
就在他因为拿捏不准那抛绣球招亲的认真程度,而盘算着要不要提早跑路时,那边还在吩咐下人,务必要将“新女婿”找到并带回来的富商,被几位突然出现的男人客气地请走。
过了一刻钟后,富商重新出现在那栋三层小楼上。面对女儿坚持要那位郎君的请求,向来对她予取予求的富商罕见地强硬拒绝了她,让她别再想着那公子的事,赶紧重新在底下的人群里砸个满意的郎君出来。
另一边,最终决定还是见机行事的商翙没再继续思考,往桌边一坐,拿起还盛着糖水的杯子就准备往嘴里灌。
然而他才刚小抿了一口,就蹙着眉将杯子拿开,用怀疑的目光打量着它。
但很快,他意识到了什么,眼中的重重疑虑被打消。商翙轻舒出一口气,毫不犹豫地将整杯温热的糖水全部灌下肚,而后脱去鞋袜和外衫,整个人直接躺在了床铺上。
没过一会儿,不自然的困意涌上大脑,商翙一边想象着再度睁眼时的情景,一边顺从身体的指示闭上眼睛,很快就陷入到了沉沉梦乡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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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翙发誓,他设想过很多与应安望重逢后的情景,或许是感动的,或许是愤怒的,又或许是冷漠的。
但绝不会想象到竟是像现在这样——应安望与他坦诚相对,在他的上方起起落落,满脸动情的绯红,喘息着吞噬他的欲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