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刚说什么?”越明柏决定给吴年一个弥补的机会,权当没听见刚才他那离谱的要求。
然而吴年此时根本理解不了越明柏的良苦用心,他很认真地重复了一遍自己的诉求。
“请你给我一个吻。”
越明柏绷不住了:“你不觉得你今天有点得寸进尺过头吗?”
要是换平时的吴年听见这话,早就知情识趣地不再坚持了。
可惜此一时彼一时,作为刚被承认的追求者,他发狠了忘情了,只知道将自己的欲求赤条条地展露在越明柏面前,再无任何隐瞒。
“求求你,明柏哥,就当可怜可怜我。”
这话怎么听怎么耳熟?
越明柏想起来,这人上次好像也是用一模一样的话术,取得了和自己同住一晚的许可。
看着吴年湿漉漉可怜巴巴却毫无退意的眼神,坚定拒绝的话语在嘴边绕了一圈,还是被越明柏给咽了下去。
“…………那你闭上眼睛,不准偷看。”
无视掉吴年骤然爆发出的惊喜神色,越明柏看着他迅速闭上眼,形状优美的嘴唇微微嘟起,一副虔诚索吻的模样,心下无奈至极。
越明柏伸手握住抓住眼前人肩膀,脸缓缓地朝他接近,仔细地将其面部的神态变化全部看在眼里——因着察觉到气息接近,吴年的睫毛狂乱地颤动着,眼珠在薄薄的眼皮下快速转动,一切都显示出他此时的紧张心情。
两人的距离在越明柏的主动靠近下不断缩小,直到两人呼吸产生的气息都开始产生交缠之际,一个吻才轻柔地落在了吴年的……
额头上。
那真是个一触即分的吻,吴年本人在感受到额头传来极短的柔软触感后,甚至没来得及反应过来那是什么,就感到肩膀上的力道消失,越明柏的气息也迅速离他远去。
“好了。”
越明柏发出明确的结束宣告。
“现在能给你的也就到这个程度,你有意见我也不会让步半分。”
本以为睁开眼的吴年会对于额头吻颇有微词,越明柏甚至打好腹稿准备来和他唇枪舌战一番。
然而现实却是刚才还一脸游刃有余发起攻势的吴年,此时低下头涨红了脸,连耳根都跟着红透,羞赧的神色根本无处可藏。
“这样也很好,我很喜欢,真的……”吴年依然埋着头,声音因为羞涩越来越小,而越明柏唯有茫然。
但想了想,管他的呢,不管原理如何,反正这程序在吴年那里跑通了,那就代表没问题。
越明柏很快得出这个结论,又瞥了眼吴年,视线顺着他的通红的耳根往下,到白里透红的脖颈,又到因为激动而加快喘气频率的胸膛,最后到鼓鼓的……
?
在心里默念几句怒然大勃乃人之常情后,越明柏拿上水杯,跟吴年说了句早点休息就冲回自己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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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好房门躺在自己柔软的床铺上,越明柏的视线无焦距地停留在天花板上。
“今天这都什么事儿啊……”
忍不住感叹出声,但并不是带有负面情绪的那种,他只是纯粹感慨。
虽然知道吴年对于自己的心意之重,但越明柏也没想到会因为自己漫不经心的一句话,就让他把那些想法毫无保留地倾泻出来,甚至于到了直接告白的地步。
不过,吴年会意识到那件事着实超出了越明柏的设想。
两人相识满打满算起来还不到两年,平时究竟要多么细致入微地观察越明柏的一举一动和情感变化,才能发觉这个被他刻意掩藏的特性?
吴年所投射来的关注必然到了一种极为偏执而恐怖的境地。在越明柏尚未察觉之时,他已经将其日常生活的所有举动都极为细致地拆解,不知克制地咀嚼入腹,只为揣摩越明柏的一切,让自己的行动能被接纳,能被习惯,最终完完全全地渗透入所爱之人的生活中。
一般人意识到自己身上被倾注了如此沉重的爱意,恐怕会感到喘不过气,觉得极为可怕甚至想要逃离吧。
这很正常,就像越明柏,虽然他坦然自若地面对了吴年的情感,但这并不意味着他觉得吴年的这份感情是健康没问题的。
不如说他现在就已经得出一个板上钉钉的结论了——“吴年的精神构造相当异常”。
不过一码归一码,即使知道从大众角度看来吴年的感情沉重得吓人,可越明柏本身其实并没有因此感到不适。他自然而然地将这份爱意接下,托举在手心细细观察,饶有兴致地等待它的下一步发展。
“看来我也不怎么正常。”
越明柏用手指摩挲着自己的下巴,得出另一个通常很难被本人接受的结论。
一个电话在此时打进他的私人手机,越明柏捞过来一看,显示屏上赫然显示着来电人吴年的名字。
按下免提接起,越明柏保持着仰躺在床的姿势出声:“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