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纸巾又盖着脸几秒,确认没有连续打喷嚏的征兆后,越明柏才将它揉成一团捏在手里。
“继续保持现在的模式就行。还有什么需要汇报的?”
寂静的会议室内再次响起人声。
没多久,这场会议就落下帷幕,越明柏离开会议室,顺手把手里的纸巾团丢进垃圾桶里,助理跟在他后面,保持着应有的距离。
回到属于自己的办公室内,越明柏在办公椅上坐下,助理则自觉站在桌子前,在没有纸面材料的情况下开始向他汇报。
“关于吴年总助最近半月经手的项目,我在这里向您做一个总的汇报……”
在公司内,越明柏给吴年安的头衔是总裁助理,不过他实际赋予吴年的权力要比一般的总助还高出很多。
越明柏一共有三个总助,但另外两位只是协助他处理事务,并没有被他赋予决策权。吴年则是直接分担了他的部分工作职责,在很多事上都拥有独立决策权,甚至不需要事事向越明柏报告——虽然直到现在,吴年还是坚持将自己所做的一切都讲得清清楚楚,一副我心可鉴的样子。
助理报告的内容和吴年自述的内容并没有显著性的差异,硬要说的话,吴年会在他的报告中柔化掉一些比较激进的行事作风,使自己给越明柏留下的印象相对平和。
助理口中的吴年则完全是雷厉风行杀伐果断的性子,在遭到质疑时会不由分说地给出反击,还会拿越明柏交付给他的权力来扯大旗,在那些高管面前也不会落得下风。
越明柏边听边在心里勾勒着两种吴年的模样,嘴角微微勾起点弧度,这种区别让他感到兴味和愉快。
吴年的骨子里是相当具有攻击性的,然而只有在面对他的时候,这个人会将自己身上的棱角打磨圆润,避免让骨子里的本性对他造成伤害。
这毫无疑问是一种伪装,但他的动机并非出于有意欺瞒。
“根据你在公司里和他的接触,你会给出他怎么样的评价?”助理在汇报完毕后,越明柏悠悠地问出这句话。
这位总裁助理是他母亲桂女士指派给他的,非常安分守己,可以说是高级秘书的典范,就算他比作为上级的越明柏要年长上一倍多,也从没有流露出分毫对他的轻视。
“他有着非常强的学习能力,虽然行事风格相对有些粗暴,但最终导向的结果都还是挺不错的。最重要的是他虽然有野心,但那只会在为公司争取更多利益上出现。您发掘了一棵非常优秀的苗子,按照这样的态势发展下去,他会成为您手下的一员得力干将。”
助理对吴年的认可相当明确,和吴年为数不多的接触让他清晰地认识到,这位年轻人对于他们的小越总有着极为坚韧的忠诚,至少到目前,他还未看到过这忠诚出现过动摇。
如此这般再加上他出色的才能和工作能力,最终让助理心甘情愿地给出如此高的评价。
然而越明柏并没有因为这番高评价而喜悦,他反倒蹙起眉来,以助理也能听清的声音自言自语。
“都给他放了这么多权,怎么一点多余的想法也没有,真是奇怪。”
助理听到这话赶紧低下头,表情没有任何异样,只是在心里嘀咕小越总这玩得实在是有点怪,怎么一副巴不得吴年搞事的样子。
就在越明柏不太满意地敲着桌面思考时,他的手机发出震动的嗡嗡声,他甚至没看一眼就直接按下免提,接着,吴年温和的声音就从手机麦克风里传出。
“明柏哥,你会议应该已经结束,现在要准备回宿舍了吗?”
这声音听得助理又是一阵紧绷,在公司里的吴年可从没掐过这么柔软的声线,一时间他觉得自己在这里真的很多余。
越明柏:“嗯,处理完最后一点事我就回去。”
吴年:“好,那我准备点泡脚用的东西,方便帮你缓解疲劳,夜宵的话我煮了百合羹,就是上次你说还不错的那个。”
越明柏:“这么周到啊?”
吴年:“这都是些小事,称不上周到。”
越明柏:“你这就太谦虚了,我很快就回去。”
吴年:“好,注意安全,我在宿舍等你。”
听完这句回应后,越明柏就伸手挂断了电话,站起身来,越过一直绷着脸的助理,径直往电梯走去。
“行了,你也打卡下班去。”
助理:“好的小越总,您路上小心。”
越明柏随意地挥挥手,而后就进入电梯,不见了身影。
留在办公室内的助理犹豫片刻,还是拿出自己的手机,拨通了置顶的联系人号码。
通话界面嘟嘟两声过后被接起,一个女声传进助理的耳朵。
“白总助,怎么给我打电话了?”
助理擦擦额头上冒出的冷汗,保持着平静的声音进行回复。
“桂女士,有件事我需要向您汇报,是关于小越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