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不多就在两人的晚餐时间临近结束时,越明柏放在桌边的手机开始不断响起震动提示,无论是私人手机还是工作用手机都是这样,此起彼伏弄得人不安生。
他随便拿过一部打开划拉几下,都是“听闻”他今天受伤,特意发来问候进行嘘寒问暖的。这里面既有真情也有假意,但不管他们真实内心怎么想,起码从单单从文字上来看,他们表现得实在是很关心他。
要是放在平时,他就算再觉得这是表面功夫,也能快速分几个组出来,然后给这些组别群发不同的回复来敷衍一下。但在受伤的当下,他的精力和心情都不足以支撑他去做出这些行动。
因此没看几条信息,越明柏就干脆地开启飞行模式,拒绝在接下来收到更多可预期的源源不断的消息。
……至于家里那几位要是有信息发过来的话,那就交给未来的自己去应付吧。
吴年将越明柏一连串的反应全看在眼里,在他将手机丢回桌上后,吴年起身先去厨房,将刚才就放在那里煮着的红糖姜茶舀了一碗出来,在带着它回来的同时,开口向越明柏提出一个建议。
“如果明柏哥你不介意的话,这些人可以交给我来应付。”
越明柏的视线落到眼前的青年身上,伤痛给身体带来的不适,让越明柏的眼神较平常要更加冷厉一些。
但吴年没有因此产生丝毫退却之意,只是温和平静地回望,并将驱寒用的那碗茶递给他:“把这个喝了吧,预防一下感冒,我根据明柏哥的口味调整过,不会难喝的。”
很快,越明柏就举起白旗,接过红糖姜茶啜饮几口,主动将这份权力交给吴年:“好吧好吧,全权委托给你,我现在实在不想搭理他们。”
而被委以这种琐碎事的吴年,也为此露出欣喜的笑容,仿佛这本就是他所渴望的那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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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背部还有大片瘀伤的缘故,越明柏现在无法舒舒服服地靠在沙发上,只能微微前倾着驼背,用压迫自己脊柱的方式获得些许放松。
吴年则在迅速收拾完餐桌后,拿着自己的手机来到他身边坐下:“明柏哥,我能给你拍张照吗?我打算一会儿在校园论坛上发个帖,照片会用来作为你目前状况良好的佐证。”
传到校园论坛等同于传到校外其他社交媒体上,毕竟湛明的校园论坛潜伏着诸多外界搬运工,早已是大家之间的常识。
越明柏仍是很轻易地给出许可,反正他的照片早在当初进学生会的时候就传出去了,也不差现在这一张,还问吴年自己需不需要摆什么姿势,吴年摆手说不用,自然点就好。
一张照片拍摄完成,吴年很快就在手机上编辑起来。片刻过去,他将自己的手机递给看似一脸深沉,实则因为背痛怎么动都不得劲,干脆在发呆的越明柏,手机内容是一篇配图帖子的预览。
首先映入越明柏眼中的,就是吴年刚刚亲手拍的图。他盯着图中的自己几秒,然后欲言又止地抬头看向吴年。
“你刚才说要用这张图证明我没什么大碍,是吧?”
吴年点头:“是的。”
越明柏把手机翻转过来,手指着自己被糊满马赛克的脸:“你确定我被糊成这样,他们能看得出来是我?能靠这个认定我没事吗?”
要是有搞不清楚实情的,指不定要以为自己是什么犯罪嫌疑人了。
“他们肯定看得出来。”吴年很认真地回答,“我这么做也是为了保护明柏哥的肖像权。”
越明柏闻言,脸上的表情更加一言难尽,他仔细地打量了一会儿吴年,发现这人真不是在搞抽象,的确就是这么想的之后——
一阵脱力感袭来,越明柏选择算了,随便他去,然后将注意力放在其他部分,粗略浏览了一下帖子的文字内容。
首先,吴年亮明自己的室友身份,接着说明越明柏今天确实发生遭遇意外事故,受伤但目前并不严重,只是需要一点时间进行静养的情况。再后面则提及,如果有人想要了解更多有关越明柏的健康状况,可以联系作为帖主的他,但还请暂时不要打扰正在养伤的越明柏本人。
至于整起事件的详情,目前仍然处于调查当中,暂时不便透露更多。
整篇帖子的措辞非常官方非常严谨,一下子让越明柏梦回审核学生会公告的日子。
“没问题,你直接发吧。”将手机递还给吴年,越明柏轻轻敲了一下腰,缓解疲劳。
但就是这么一个小动作,都激起吴年的紧张,又是给他拿靠枕又是想上手帮他按摩的。
越明柏连忙叫停了他:“用不着用不着,都说我没脆弱到这地步了,你还是把心思放在处理那些来问你事情的家伙们吧。”
听越明柏这么说,吴年才有些不甘愿地停了手。
就在吴年那条帖子发出去后不久,问询的信息纷至沓来,吴年放在茶几上的手机不间断地震动,差点都要震到地上去。
吴年迅速进入到工作状态中,拿起手机,迅速地对消息来源和内容进行分门别类,将事先已经准备好的几套话术针对性地小作修改后发送,做事风格和越明柏如出一辙,效率极高。
在处理消息的过程中,他还特意检视了一遍联络他的名单,意料之中地没有洛潮的名字。倒是学生会的另外几个人给他轰炸了一通消息,甚至就连险些受伤的另一当事人殷舟叶,也给他发来一连串有关越明柏身体情况的询问。
他们的优先级不高,之后再看要不要回吧。
吴年将几人的名字排到后面去,继续飞速处理那些问询。
期间,越明柏基本就坐在那里,托着下巴看着吴年飞快打字,偶尔凑过去看几眼他的工作内容,跟那些在单位里拿着个搪瓷杯,纯看年轻人干活的领导没什么本质上的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