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说?”越明柏来了兴趣。
“我会让那个人离不开我。”
“我会渗透进那个人生活的方方面面,他喜欢什么样的,我就变成什么样。”
“他需要什么,我就提供什么,一切能取悦他的手段,我都会毫不吝惜地去做。”
“我会比本人更了解他。”
“我将成为对他来说如同空气一样的存在,平时没有感觉,但如果想要摆脱,就会察觉到窒息。”
在心平气和地说着这些内容细思恐极的话语时,吴年还不忘继续吃剩下的黑荞,他将整个杯子里的谷物颗粒舀得干干净净,没有造成丝毫浪费。
而作为唯一的听众,越明柏并没有露出任何不适或者质疑的负面情绪,他认真地思考着刚才吴年说的话,接着才给出自己的评价。
“你这样会非常累。”
不去评判这些行为背后的阴暗意味,越明柏单纯觉得,要做到这个地步所消耗的时间精力是非常巨大的。
吴年轻轻地笑出声,并不是带有嘲讽意味的那种,越明柏能听出他此刻就是很单纯地感到开心。
“我想追求的那份爱非常非常昂贵,为了得到它,我会不惜一切代价。”也不择一切手段。
“你这爱情观真是……”越明柏叹气,招手示意了一下,吴年立刻将脸凑过来,下一刻,他的脸被越明柏轻轻地往两边扯,
“我怎么没看出来你是这么极品的恋爱脑?”
脸在人为作用下变形的吴年看起来少了平时的翩翩风度,但依然是好看的。他没有一点让越明柏停下的意思,而是在这样的情况下依然扬起微笑的弧度。
“我也是花了挺长时间才发现自己是这种人的。”
“明柏哥会讨厌我这样的人吗?”
这个问题让越明柏翻起白眼,松开拉扯吴年脸颊的手。
“我没有受虐的嗜好,不会把自己讨厌的人放在身边。”
轻轻揉按着自己的脸颊,吴年猜测肯定已经发红了,有点担心看起来会像猴屁股。但他又转念一想,要是这种滑稽的面容能逗笑越明柏,那也算物尽其用。
“今天和薛珑去吃饭的时候,他还特地提醒我有关你的事。”
吴年的动作一顿,紧接着又如常地继续揉搓,“他今天和我有冲突,肯定没说我好话。”
虽然他也压根不在乎薛珑对他的评价如何,那小子自从被他勘破心底隐秘的欲望后,对于他的态度就变得又恨又怕,憋不住要招惹,但又担心把他逼急了,将那些破事给抖搂出来。
“那你觉得我要信他说的那些话吗?”越明柏故意将后面的问题提到前面,让吴年在不清楚薛珑的“坏话”内容之前先做判断。
这种程度的为难只会让吴年心生愉悦,因为他深知越明柏对没有兴趣的对象根本不会花费半点心思。
“我能够断言的只有他对明柏哥的忠诚。他的智商或许不足以帮他做出正确的判断,但他一定认为自己所说的都是为了你好。”
“你可以相信他的忠心,但最好别信他的脑子。”
这两句回答着实逗乐了越明柏,他忍不住笑出声,肩膀一颤一颤的。
“薛珑好歹也是年级中上游的成绩,你这话要是给他听到,他真的会想办法把你给杀掉的。”
“那我也不能昧着良心对他做出错误评价。”吴年表现得十分无辜。
这话惹得越明柏刚缓过来的笑声重新响起,吴年怕他笑岔气,赶忙将手贴上他的后背辅助顺气。
等到越明柏终于停下狂笑,眼角渗出的生理性泪水被吴年用手帕擦去,他才呼出一口气,将薛珑要他警惕吴年的事说出来。
吴年正从茶几的小抽屉里拿补水喷雾和一次性棉巾,刚才给越明柏擦眼泪的时候注意到他鼻翼两侧有些发干起皮,吴年判断他需要补水。
在吴年确认越明柏的脸部重新变得水水嫩嫩后,他才满意地收起喷雾,又趁越明柏不注意的时候将棉巾塞进口袋里。
“我不否认我的确有野心,但他显然只看到了浅层的东西,或者说他认为的东西,所以才只能给明柏哥你一个很笼统的警告。”
“如果你想知道我的野心究竟是什么,我会全部都告诉你的。”
在等待越明柏回答的期间,吴年并没有他表面看起来这么平静,他既期待越明柏点头,又担心他在知晓之后对他露出不悦的表情。
现在并不是最好的时机,他还没完全成为不可或缺的部分,一旦坦白后被残酷剥离,他目前不会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可他也不愿对着越明柏撒谎,他唯独无法对这个人说谎,即使这污点看起来极微小,他也宁肯为了避免玷污而亲手打碎努力至今的成果。
就在吴年已经在思考被驱逐后如何改头换面获取新身份,花更多的时间去重新接近越明柏的计划时,越明柏终于在长久的静寂后发出声音。
“你会为了你的野心背叛我吗?”
他想确认的只有这个问题,他深知承诺并不牢靠,但依然喜欢看他人许下诺言时的虔诚模样。
“不会,永远不会。”这个答复十分迅速,仿佛不需要任何思考,“即使背叛自己,我也不会背叛你。”
也许是晚餐的确重油了点,越明柏有些口干舌燥,想要起身去倒杯水。但他只是刚做一个要起身的动作,吴年就先一步把他摁回沙发上,接着迅速去厨房倒了杯温水回来。
用温水润过嗓子后,越明柏微妙地看着穿着白衬衣的吴年,“我真怀疑哪天我去健身,你都要跟我说别动,然后自己抬着我的四肢在那里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