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萦走过去，站在她旁边，能看到宋舒然的侧脸绷得有点紧，咬着嘴唇说“那个冰.....那么辣那么苦，你不该帮我吃的。”

“没事，死不了。”宋舒然关上水，甩了甩手上的水珠。

温萦没接话，伸手从旁边抽了两张纸巾递过去。宋舒然接过来擦了擦手，转过身，还是忍不住捂着自己的腹部。

“你胃疼是不是。”

宋舒然没说话，把纸巾丢进垃圾桶，转身想走。

温萦伸手拉住对方“宋舒然！”

“都说了没事。”宋舒然叹了一口气。

“宋舒然，你如果不喜欢我，能不能别对我这么好，你这样我又会多想。”

宋舒然转过身来，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温萦攥着她袖口的手没松。

洗手间里安静极了，水龙头没关紧，一滴水砸在瓷面上，声音格外响。

“你说什么？”宋舒然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

温萦被这一问，勇气泄了一半，但话已经说出口了，收不回来。她硬着头皮又重复了一遍“我说，你如果不喜欢我，能不能别对我这么好。”

宋舒然盯着她看了几秒，目光在她脸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她攥着自己袖口的手上。温萦顺着她的视线低头一看，自己的手指还死死揪着人家的袖子，赶紧松开，往后退了半步。

“我想你误会了，”宋舒然开口了，语气还是那样，淡淡的，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

“我不是傻子。”温萦回道

“因为你是我队员。”

“我说了，我不是傻子。”

宋舒然不说话了。

温萦仰着头看她，鼻尖还红着，眼眶也红着，但眼神很倔，跟她在训练时硬撑着跳完一整遍舞之后那种不服输的眼神一模一样。

“宋舒然，别把我当小朋友，别总拿这种借口来搪塞我，或者搪塞......你自己。”温萦的声音有点哑“你对我做的这些事，换其他人你还会做吗？你自己心里清楚。”

宋舒然靠在洗手台边上，双手撑在台沿，垂下眼睛。她的脸色还是不太好，嘴角因为刚才吐过还泛着一点红，整个人看起来没了平时那股冷厉劲儿，就剩下一种很少见的疲倦。

“温萦，你非要现在问？”她的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

“现在不问，你又要当成什么都没发生过。”温萦说“你这人最擅长的就是这个。”

宋舒然沉默了几秒，然后抬起头，看着温萦。她的目光中没有了平时那种刻意拉开距离的冷淡。

“我要是说我喜欢你，你打算怎么办？”宋舒然问。

温萦愣住了。

她想象中的宋舒然只会一直否认，会说“你别多想”会说“我只是把你当队友”，甚至做好了被讥讽一顿的心理准备。但她没预想过宋舒然会反问她这么一句。

“我......”温萦张了张嘴，她发现自己答不上来。

宋舒然收回目光，声音恢复了那种平淡“等你哪天能答上来了，再问吧。”

温萦急了“我怎么答不上来，我......”

“我有时候一直不懂你，温萦，你到底是喜欢我什么？”宋舒然打断她“喜欢我骂你？喜欢我打你？喜欢我管着你？你的这种喜欢，是哪种喜欢，你自己说得清楚吗？”

温萦被这一串话问得噎住了。

“你分得清什么叫喜欢什么叫依赖吗？”宋舒然的声音压得很低“小朋友，你来这个公司才多久，出道才多久，现在你喜欢我，是因为你接触的最多的就是我。如果你当初遇到的不是我，接触的不是我，跟你相处时间最久的不是我，那么你喜欢的就会是其他人了。”

温萦的眼眶又红了，咬了咬嘴唇，盯着宋舒然看了好几秒。“那你呢？你就分得很清吗？你分得清你对我是什么情感吗？你要是一直都分得清，你之前就不会在打我的时候问我是不是喜欢阮棠。不会不顾自己的身体，吃下那碗刨冰，不会我一有事情就护在我身前。宋舒然，你也才22岁，你能彻底明白自己的心绪吗？我不信。”

宋舒然的眼神动了一下。

“宋舒然，你就是不敢承认。”温萦往前走了一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已经不足半米“是，你之前被人伤害过，不敢再信任其他人了，但我跟她不同，我可以向你保证。”温萦伸出了小拇指“出道前，我就向你保证过，你还记得吗？”

宋舒然的脸色变了，偏过头不愿意正视对方的眼睛。“不要再说了。”

温萦又往前凑了一点，“宋舒然，我温萦说出口的话，不会收回去。我说过会守护我们的梦想，我做到了。我现在说我喜欢你，我只喜欢你，即使当时先遇到的是其他人，我喜欢的依旧会是你。”

宋舒然看着她，很久没说话。

久到温萦觉得今天的自己太冲动，太过火。

宋舒然叹了口气，提起手捏住了温萦的下巴，跟那天晚上不同的是，力道轻了很多。拇指蹭了一下温萦的下唇，把刚才吃冰时沾在上面的一点辣椒末蹭掉了。

“你啊......”宋舒然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别逼投降的无奈“怎么就这么犟。”

“你也不差。”温萦说。

宋舒然嘴角微动一下“好了，回去吧。我真的胃疼，没力气跟你在这儿站着了。”

还没等温萦应声，宋舒然的身体往前倾倒，温萦赶紧用身体去接，发现宋舒然浑身在打着寒战，还在出冷汗。

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