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月逢看得很想笑,不知道她们是怎么顶着那么严格的安检把这些东西带进来的,藏了这么久,亮起来却只能让他看上几秒。
苏月逢站到自己的位置上,目光又往刚才亮灯的地方落,心里生出些暖意和感动。他明白这些女生只是为了让他知道,有很多人都是为了他而来。他朝那边笑着挥了挥手,让她们知道自己已经看见了,直到四周暗下来看不清舞台下方,才收回了目光。
耳返里传来开始的提示,他静静听着,默默数着节拍。
舞台后方的大屏幕上浮出了一圈奶油白的纸边,中央一道折痕从上而下,将眼前的景物分成两半。晴空蓝的卡纸上,云朵沿着裁切的轮廓翘起,橘红色屋顶错落在街道后面,路牌与两侧的矮台层层相接,七个人便站在这些高低不同的布景之间,整个舞台仿佛一张刚刚打开的立体邀请卡。
一轮纸太阳斜挂在苏月逢身前,他从太阳旁探出脸,望向前方亮起的镜头,眼睛里带着笑,第一句歌声随鼓点一同响起:“今天的好天气,值得绕一点远路——”
卡片里的夏天就这样动了起来,七个人的开场齐舞将整座舞台带进节奏,宽松的衣袖扬起又落下,浅绿与米白从纸做的街景间涌到了观众眼前。编舞里带着一股闲不住的欢乐劲儿,短短几秒便让人想跟着一起扭动。
“你负责选目的地,我负责牵紧你。”苏月逢站在舞台中央,薄荷绿的衣领衬着颈间的银链更加闪亮,胸前的星月胸针随着舞蹈晃动,露出的眉眼透着少年人的朝气,他的目光跟着镜头转过来,像从窗口望见了想见的人,原本只是唇边的笑意蔓延到了眼睛里。
开场的合唱结束,陆昭景接过主歌,声音里带着一股刚出门般的懒散:“把没做完的梦,留给明天的闹钟,口袋装一阵风,沿着海岸兜一兜。”句尾落得随意,就像是今天有大把时间可以挥霍,想去哪儿都来得及。
街道两侧的窗户依次亮起,屏幕上的白云慢慢挪向屋顶后方,整座小城却已经醒了过来,李逸之接下来的几句唱得兴冲冲,贺明川和周叙从后面应和,歌里说起沿途想买的汽水和零食,琐碎的小事被他们唱得有滋有味。
镜头拉远,卡纸折出的街道从两侧汇到中央,台阶边那块硕大的路牌指向远处,海就在路的尽头。伴奏中的吉他声扬起,白知夏的声音唱出了一句藏不住的心事:“再靠近一点,让我听见你说的每一句喜欢。”
他的声音向上走,最后几个字唱得很是开阔,随着那段高音落下,蓝色的海从纸做的房屋后露出来,副歌也到了眼前。
“海风吹乱头发,你笑着拉我出发,下一站以后再选,今天想和你浪费时间。”苏月逢的声音从全队的合唱里依旧明显,带着笑意唱起海风与出游,尾音里又透出舍不得把时间分给其他事情的黏人。
齐舞铺开,七个人同样的服装色调聚在一起,看着像一群早就约好出门的朋友,偏偏唱到最后一句,站在中间的人直直望向镜头,又让这场邀约有了只属于两个人的意味。
“今天只想和你浪费时间……”他把末尾几个字唱得很小心,像是在试探着发起约会邀请,眼睛却始终看着镜头,似乎只要对方稍微心软他便会得寸进尺,把之后的空闲时间也一并约下来。
强度很高的舞蹈在此处留出一个小小的空隙,苏月逢歪着头,笑容里有着等人答应的耐心,身后的队友们随节奏稍停,下一拍又一齐进入合唱,方才那点私人的亲昵便被再次涌来的歌声带进了朋友间的热闹里。
“心动满格,今天不设限,你有空的每一天,我都想见面——”七道声音叠在一起,邀请送到了整片观众席前,现场的欢呼跟着升高,苏月逢在镜头里笑出了一点得意,额发随着动作扬起。
副歌过后,伴奏暂缓,柳路青的声音接了进来。他唱的是到了海边之后的事,拎在手里的鞋,追着浪跑远的人,比起前面的迫切,他的演唱多了几分闲适。
两侧的纸街道已经换成海与天,白浪沿着卡纸上的线条漫上岸,苏月逢身后的海景像是特意留给他的一张旅行照片,镜头里仿佛听得见他的呼吸,和运动后渐渐泛红的脸。
第二遍副歌过后,一声短促的提示音落进伴奏,后屏的蓝天上出现了一行手写字:见面时间,下午三点。
字迹刚写完,三点便被划去了,旁边补上“中午十二点”。苏月逢与柳路青站到前方,低音从脚下响起来,后面的鼓点紧跟着催快,苏月逢先开了口:“太阳正好风向正巧,出门前挑的衣服比昨天还要招摇。别看路标看我就好,这趟兜风有我在保证不会无聊。”
密集的rap词一口气送出来,他唱得起劲,每个字都有着落,听着十分痛快,开头还在说天气,没过两句便夸到了自己身上,眉尾和嘴角一起抬着,好像笃定自己足以成为对方愿意出门的理由,略微夸张的口吻里还留着等人夸奖的意思。镜头靠近,那张带着汗意的脸占满画面,先前的纸屋顶和云朵都退到了后方,眼前只剩下一个迫不及待想把自己介绍给面前人的少年。
柳路青接过下一段,嗓音低些,歌词中的邀约也被他唱得更有把握:“路线你挑时间还早,沿途的风景哪一站都能停靠。约定记牢不许忘掉,给你留的后座别人可坐不了。”他唱到最后,朝前方镜头笑着挑眉,随后望向苏月逢,像在等他接话。
苏月逢笑着接了回来:“靠近一点听清一点,喜欢都说出口哪还有什么悬念?从这一天到下一年,你的每个假期我都想提前预订一遍——”
开头那点故意耍帅的势头还在,但急着见面的心情再也藏不住,身后背景的“中午十二点”被一笔划掉,重新落下的字写着:现在。
柳路青下一句接上:“等不及明天,等不及下个晴天。”苏月逢的回应随后响起,两人的唱词接得紧密,咬字轻重却很分明,句尾偶尔叠在一起,随后又各自唱起自己的下一句。
“落日别催末班车别追,今天的快乐还没花完,怎么舍得归?”两人的声音在这里合上,后方五名队友也加入进来,“有你在的夏天请晚一点天黑——”
最后一个字落下,白知夏的高音越过全队,伴奏也走进高潮,一段激烈的齐舞伴随着卡片两侧的屏幕亮起,街道与天空越过原本的纸边向外铺去,地屏上的彩色小路从他们脚下延伸,一直到了舞台边缘。
最后一遍副歌里,七个人随着队形的变化来到前方。那张展开的邀请卡留在身后,纸做的太阳斜挂在屋顶旁,原本站在卡片里的人却已经走到了眼前,歌声和笑容都有了伸手可及的距离。
“海风吹乱头发,你笑着拉我出发,下一站以后再选,今天想和你浪费时间。”
苏月逢仍然站在中央,颈侧沁着汗,衣领边缘也湿了一点,唱到这里却比开场时更有兴致,胸前的星月映着灯光,浅粉紫的额发被汗沾住几缕,也没有妨碍他笑着望向镜头,多出几分刚从海边玩回来还惦记着下一场约会的亲近感。
最后一句合唱随着鼓点收住,七个人在台前摆出ending pose,胸口仍随着呼吸起伏。镜头停在苏月逢面前,他的眼睛追着镜头,像知道那后面的人正在看自己,稍稍偏头,无声地问了一句:“来吗?”
观众席里的尖叫回应声一时盖过了谢幕的提示,苏月逢站直身体,转头与队友对上视线,几个人都笑着缓了口气。柳路青朝他们伸出手,七个人在台前碰了碰掌,随后一起向观众鞠躬。
那张装着夏天的邀请卡仍在身后敞开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