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相晚被他猜中想法,埋怨地看了他一眼,不想说话。
谢沉歆放下酒杯,单手倚着太阳穴,歪斜着脑袋与祁相晚四目相对,薄唇微张。
“阿晚怎么这样。”
他一副深受打击的表情,脸上尽是失落与难过:“明明刚才还很喜欢,得知与我有关,态度立马就变了。”
“你就这么反感我吗?”
祁相晚明知他是在故意卖可怜,却还是轻易陷入了犹豫,Alpha一使软招他就受不了,底线退让了不知道多少次。
偏还让谢沉歆看出了这点,屡试不爽。
祁相晚闷头喝完最后一杯,食不知味地往喉咙里灌,心中暗下决定,以后都不再碰龙舌兰酒。
谢沉歆脸上的难过昙花一现,很快便被不着痕迹的笑意压下。
半醉状态下的祁相晚果然特别好说话,但谢沉歆也不打算把人逗得太过,万一等他酒醒了,找自己秋后算账怎么办?
谢沉歆倒是不怕祁相晚跟自己计较,他就怕下次不好把人约出来。
“不喝了。”祁相晚放下酒杯,“头晕,再喝下去就要醉了。”
“那吃宵夜吧,吃完回去休息。”
谢沉歆顺手把淋好酱汁的肉串放到祁相晚面前,给脾气上头的Beta顺顺毛。
祁相晚已经想撤了,但盘子里的肉味道确实很不错,今天他又饿了一下午。
馋虫一勾就走不动了。
谢沉歆看着他乖乖吃饭,连自己投喂的也没落下,像只负气的仓鼠,心里柔软得不行。
“阿晚。”他斟酌着说,“之前,提取信息素基调的时候,除了成品龙舌兰酒,我还留了几瓶样本香水……”
“你不要得寸进尺。”
他还没说完,祁相晚已经猜到谢沉歆打的什么主意了,连忙打断他的话。
谢沉歆装作没听懂,微笑着说:“怎么得寸进尺了,这是为了让你早点适应我的信息素。”
“不要。”祁相晚闷声道,“你饶了我吧。”
谢沉歆禁不住笑出了声:“有这么勉为其难吗?”
祁相晚:“有。”
谢沉歆摇头失笑,伸出手,戳了一下他不知道是气出来,还是撑出来的脸颊。
祁相晚喝多了,脑子迟钝,都没怎么在意他暗戳戳的小动作,一门心思抵制谢沉歆的馊主意。
“你不是说喜欢么?”谢沉歆说,“反正我也用不着,送你了。”
像是料到了祁相晚的反应,谢沉歆又添了一句:“如果实在抵触,不用也无所谓,是扔是留,全凭阿晚处置。”
祁相晚觉得很没劲,低头吃着东西,把食不言贯彻到了极致。
今天在乔家,他都没有这么无力过,谢沉歆比乔家的人还可怕。
吃完已经是深夜。
离开时,祁相晚被酒气熏得混沌的脑子,短暂清醒了一瞬,他想起正事。
收藏室内,某间屋子关得严实,没有祁相晚想看到的东西。
说不清是失望还是什么,他垂下眼帘,没再停留,和谢沉歆一起并肩离开了这里。
在屋里没有多少感觉,来到室外,微凉的夜风迎面吹来,不仅没能降温,反而愈发的热,由内而外。
烈酒的后劲直冲脑门,祁相晚停下脚步,只觉得眼前一阵眩晕。
树影婆娑朦胧,笔直的道路左摇右晃,连四周的房子都开始跟着晃,身体没有动,却依然感到摇摇欲坠。
祁相晚嘴唇嗫嚅:“你给我喂了什么?”
含糊的轻语,夜风轻轻一吹就散。
“嗯?”谢沉歆没听清,跟着停了下来,转头看向他,关心道,“怎么了?”
“……没事。”
祁相晚定了定神,强撑着迈开步子,努力走得平稳,走得若无其事。
他酒量向来不错,平时鲜少有喝醉的时候,也不知道谢沉歆收藏室里的酒是多少度,竟然给他喝得差点走不动道!
祁相晚留神着脚下,辨清回去的道路,忽地,手臂被身旁的Alpha紧紧抓住。
平衡被破坏,他不由得踉跄了一下,借着谢沉歆的力道勉强稳住身形。
祁相晚疑惑看向他:“做什么。”
“我送你回去。”谢沉歆眼眸冲他笑笑,对他说,“阿晚,你醉了。”
祁相晚摆摆手:“不用,我自己可以。”
“爱逞强的Beta。”
谢沉歆精准抛下这一句,说着,便不由分说地弯下腰,把祁相晚横抱起来,直接抱着他走。
天旋地转过后,祁相晚才反应过来,自己落入谢沉歆的怀抱里,半边身子都挨着他的胸膛。
本就泛着酒晕的脸,彻底涨得通红,浑身的血液都在往上喷涌。
“你……!放我下来!”
祁相晚当即就想一跃而下,仿佛靠着的胸膛是片滚烫的岩浆,会燃遍他全身,占不得,碰不得丝毫。
“别动。”谢沉歆按捺住他的四肢,还有余力颠了颠,愉悦地说,“我抱你回去。”
祁相晚抓狂:“我没醉!!”
“嗯嗯,没醉。”谢沉歆好声好气地哄他,“是外面的风太大了,把人吹得摇摇晃晃,走不动道。”
祁相晚:“……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吗?”
他只是有点醉了,又不是突然降智了。
这种话,祁相晚四岁的时候,就知道是用来哄孩子的话了,上一次听到还是很久很久之前。
久到他记忆模糊。
一想到父亲,祁相晚就没了闹腾的心思。
他抓着谢沉歆的胳膊,跟他商量:“我还能走,你放我下来。”
“不放。”谢沉歆把他抱得更紧,“要是明天早上看到你睡在花坛里,我罪过就大了,还是亲自抱回去放心。”
祁相晚不说话了,沉默地盯着他。
谢沉歆顿了顿,主动低下头,跟他道歉:“好了,我的错,今晚不该让你喝那么多酒,都把阿晚灌醉了。”
“……”
“乖一点,剩下的交给我。”
祁相晚无奈叹息,实在是不想跟他斗了,干脆直接闭眼躺尸,眼不见心不烦。
本来眯得很不安稳,陌生的怀抱和姿势,让他感到非常难受。
后来酒劲上头,意识逐渐飘远,他也没心思计较了,竟然在谢沉歆怀里沉沉睡了过去。
连被对方放到床上也没有惊醒。
谢沉歆没有急着离开,顺势往祁相晚旁边一躺,就这么单手撑着下巴,盯着他看。
胸口似乎还残留着刚才的触感。
Beta乖乖地倚着他,睡得恬静可人,温热的脸颊贴着他的胸膛,和浅浅的呼吸一起,酝出亲昵无比的热意。
好似全心全意依赖着他。
谢沉歆都有点不舍得这么快把他放下来了,真想让祁相晚一辈子窝在他怀里。
他伸手理了理祁相晚凌乱的头发,手背蹭过祁相晚的脸颊,柔软的触碰令他有些爱不释手。
谢沉歆反手抚摸着他的脸,手指从他的眼睫,鼻梁,滑到嘴唇,视线也跟随着指尖落点,将他的脸深深刻入脑海中。
毫无疑问,祁相晚的长相是极为优越的,睫毛纤长,眉清目朗,清隽利落得如同水墨丹青。
以前他们见面总闹不愉快,那时的祁相晚,给谢沉歆留下的印象早熟而又阴郁。
现在这样近距离看着,他才发现祁相晚明明长得白净舒展,一点都不阴沉,整个人有种介于青涩和成熟之间的独特气质。
哪哪都招他喜欢。
谢沉歆目光落到他唇上,凑过去仔细地瞧了瞧,发现他唇角居然还有颗小痣。
在左下边的唇线边缘,细细的,淡淡的,不仔细看很难察觉。
可一旦留意到了,那颗小痣就开始变得惹人注目,给薄粉色的唇平添了几分性感。
叫人心猿意马,很想含在嘴里舔.吮。
谢沉歆幽幽地盯着他的唇,喉结滑了滑,艰难地移开眼,撑起上半身,开始解祁相晚的衬衫。
身体被人摆弄,祁相晚不适地蹙了眉。
谢沉歆放轻动作,把他外套脱了,又去脱祁相晚的鞋。
最后,他压下蠢蠢欲动的心思,转身去浴室给祁相晚拿湿毛巾擦身体。
比起趁祁相晚睡着后偷袭,谢沉歆还是喜欢在他清醒时做这种事,他想看到祁相晚对他有所反应,最好回以同等热烈的爱欲。
浴室内,看到架子上摆放的信息素清洁剂,谢沉歆躁动的心,暂时平歇了下去。
不要着急,不要再伤到他。
他对自己如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