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地方一般会设有隐藏的防范装置,不然也不会大大咧咧开着门任人随意进出。
祁相晚一路走来足够小心,尽可能避开容易触碰警报的陷阱。
然而在无意间瞥见房间尽头,架着一杆宛如艺术品般漂亮的长枪时,他忽地愣住了,瞳孔被枪身漆黑如墨的色泽覆盖。
那把枪,实在是太过眼熟,只一眼,便吸走了他所有的心神。
祁相晚下意识走进房间,下一秒,一堵红色的墙猛然出现在他面前。
虚拟的屏障牢牢挡住他山路,将里面的空间和景象隔绝。
与此同时,尖锐的滴滴声在他耳边响起,收藏室内警报系统被触动,红光淹没了一切。
祁相晚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他的前路和后路皆被封锁,只留下一小片空间供身体活动,跟牢笼也差不了多少。
事已至此,做什么都无法挽救了。
他靠着墙檐轻按太阳穴,静候警报声宁息下来,脑子里一片乱糟糟,思绪也被拉回曾经那片遥远混乱的星系。
是他看走眼了么?
击溃入侵伊兰星区虚空生命体的神枪,怎么可能会出现在首都星,是仿制品,还是从哪里拍卖得来的藏品……
可是,那个人不应该在首都星附近出没,更不可能会卖掉他的枪。
不知过了多久,祁相晚耳边杂乱的声音没了,寂静的空间里,只剩下终端投射出来的中年男人虚影。
是穆管家。
“祁先生,实在是抱歉,我没有权限打开地下室的警备防御系统,只能等少爷回来后,我再帮你转告他。”
“我明白了。”祁相晚闭了闭眼,“谢冉那边没什么事吧?”
“小姐一切安好。”穆管家说,“她让你不要担心,她会承担所有责任,帮你向少爷求情……”
“不必了。”祁相晚打断他,“是我执意要闯进来的,让谢沉歆直接来找我。”
以谢沉歆护短不讲理的性子,难保不会误认为是他怂恿谢冉这么做的,让她出面反而容易适得其反,激化矛盾。
“……好。”
穆管家见他如此执意,也只得应下来。
关上终端,祁相晚扶额叹息。
他依稀记得协议上重点标明谢沉歆的收藏室是他严禁出入的地方之一,不知道这次误打误撞闯进来,又会带来怎样的劫难。
如果结局是自己被赶出家门,那他倒是乐见其成。
只不过他现在也无暇顾及这些,满脑子都是刚才的惊鸿一瞥,恨不得找谢沉歆问清一切始末原由。
不知过了多久,随着一声沉闷的响动,光亮从外边渗透进来。
在黑暗中呆了许久的祁相晚下意识眯了眯眼,待适应这股骤然的明光后,看清了外边的来人。
Alpha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扫向他的眸光也如同看死人一般,眸色深沉近墨,酝酿着隐而未发的狂风骤雨。
祁相晚维持着半倚墙檐的姿势,难得重见天光也没怎么动作,只有眼珠缓缓斜向他,无声无息地打量。
他从来没有这么认真地观察过谢沉歆。
“这么快就装不下去了?”谢沉歆冷声嗤道。
他缓步走向祁相晚,周身森冷的气场犹如洪流,在狭窄的空间里肆虐:“这种时候还能保持淡定,我是不是该夸你一句勇气可嘉。”
谢沉歆眼底没什么温度,语气也凉得毫无起伏:“还是说,你是真觉得我不敢拿你怎样。”
祁相晚直视着他愠色浓郁的眸子,看不出任何久违的异样,只有再熟悉不过的冷漠与厌恶。
说不清是失落还是什么,他避开了谢沉歆视线。
祁相晚低声说:“我要是说,我是不小心闯进这里的,你会信么?”
“你觉得呢?”谢沉歆皮笑肉不笑道,“这次打算要怎么狡辩?”
看到他这个反应,祁相晚没了任何辩解的欲望。
如果不是自己有错在先,他或许会忍不住动怒,论脾气他没比谢沉歆好到哪去。
祁相晚的沉默在谢沉歆看来就是哑口无言,无异于直接承认。
这么快就抓到他的把柄,谢沉歆本来应该高兴的,可看到祁相晚那一脸不服的样子,好似在无声和自己对抗,他心里顿时冒出一股无名之火。
“怎么不说话,平时不是挺横的,做贼心虚了?”
“没必要。”祁相晚淡声说,“反正我说什么你都觉得是错的,除了浪费口舌招致吵架,没有任何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