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沈怀煦叫了一声。
许昭逾看着眼前这位气质雍容的奶奶,她的举手投足之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从容感。
许昭逾抿了一下嘴唇,然后微微欠身:“奶奶好,我是许昭逾。”
她看着许昭逾的目光在他说出“奶奶好”的那一瞬间微微亮了一下,“好孩子,”她走过来,拍了拍他的手臂,她的手干燥而温暖。
许昭逾被她拉着在沙发上坐下,沈怀煦坐在他旁边的位置,不近不远,刚好能让许昭逾感觉到他的存在。
沈长庚重新落座,端起自己的茶盏,慢悠悠地抿了一口。
沈怀煦的奶奶冯琦姚在他对面的扶手椅上坐下来,拿过茶几上的茶壶,给许昭逾倒了一杯茶。
茶水从壶口倾出,色泽浅金。
“这是怀煦上个月寄回来的白茶,他说你喜欢这个。”
omega端着茶杯,坐在那张暗红色的绒面沙发上,看着壁炉里的火焰在炉膛里跳动着。
他喝完了那杯茶,把杯子轻轻放回茶几上。沈长庚看了他一眼:“先吃饭吧,有什么话吃完再说。”
餐厅的灯光比客厅亮一些,长桌铺着深色的桌布,白瓷盘、银质刀叉、手工的玻璃水杯、一块叠成方形的亚麻餐巾放在盘子旁边。
许昭逾在这个餐厅里坐下的时候,感觉到了一种陌生的、但让他安心的秩序感。
冯琦姚在他旁边坐下,把一碗热汤轻轻放在他面前。“先喝点汤暖暖胃,尝尝这个,怀煦小时候最喜欢的。”
许昭逾低头看着那碗汤,汤品清润质朴,细碎的胡萝卜丁、芹菜叶浮于澄澈汤底,软烂的牛肉浸润其中。
袅袅热气升腾而起,裹挟着蔬菜的清甜与肉质的醇厚,温柔不厚重。
他舀起一勺送进嘴里,温度刚好,咸淡适宜,汤的味道不重,他咽下去之后说了一句:“很好喝,谢谢奶奶。”
晚餐节奏缓慢安静,隔壁客厅的壁炉偶尔传来木柴炸裂的细碎轻响,为沉寂的夜色添了几分微弱的烟火气。
沈长庚吃饭的时候不太说话,但会在夹菜的时候朝许昭逾的方向看一眼;冯琦姚会问一两句关于他比赛的事情。
晚饭后,沈长庚从餐桌边起身,嘱咐沈怀煦:“你先带小许去房间看看,我去书房。”
“嗯。”沈怀煦应声,提起许昭逾的行李箱,轻声道,“走吧,房间在三楼。”
三楼的走廊比楼下窄一些,铺着一块深色的地毯,踩上去几乎听不到声音。沈怀煦推开走廊尽头的一扇门,侧身让开,“到了。”
房间很大,一张深色木架的大床靠墙摆放,床单是亚麻色的,枕头蓬松而饱满,被叠成两个柔软的方块,房间里有一股淡淡的木质气息。
许昭逾走进去,站在窗边往外看了一看,夜色中的托斯卡纳很安静,远处的丘陵起伏着。
他听到身后传来行李箱被放下的声音,沈怀煦没有立刻走出去,脚步声也没有往门口移动。
直觉让许昭逾觉得这个人大概还有话没有说出口。
但他始终不开口。
“你爷爷……和奶奶——”于是许昭逾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他们比我想象中好。”
“嗯。他们喜欢你。”
许昭逾站在窗边,看着夜色中模糊的丘陵轮廓,轻声说了一句:“他们喜欢我?那当然。”
说完自己先笑了,笑完之后又觉得有点不好意思,摸了摸鼻子,低头掩饰。
“我要去洗澡了,晚安。”
许昭逾转身拉开行李箱,翻出干净的换洗衣物与浴巾。
他背对着房门,抬手抓住衣摆,利落向上提拉。
穿了一路的T恤向上卷起,堪堪卡在肩头,露出一截清瘦紧致的腰线。
常年训练打磨出的线条干净利落,腰侧浅浅的肌肉凹陷,清瘦又藏着韧劲,少年感十足。
他正欲彻底褪去衣衫,门边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咳嗽,打破了房间的静谧。
许昭逾的动作骤然顿住。
他透过领口的缝隙回头,看见沈怀煦依旧倚在门框上,早已错开了视线,垂眸望着地面,身形紧绷,周身氛围安静得有些异样。
许昭逾这才恍然想起,沈怀煦这人一直没走。
唇角不受控制地缓缓扬起,许昭逾干脆彻底脱下T恤,将衣物随手扔在床尾,赤裸着上身,一步步朝沈怀煦走近,步伐带着浅浅的试探。
他抬手握住沈怀煦的手腕,轻轻牵引着,将对方微凉的掌心稳稳贴在自己线条利落的腰侧,肌肤相触,温热滚烫。
“喜欢吗?”他的尾音微微上扬。
沈怀煦始终垂着眼,不敢抬头直视他坦荡热烈的目光,喉结却不受控制地剧烈滚动了一下。
所有隐忍的悸动、隐秘的偏爱,都藏在了这无处遮掩的生理反应里。
无人知晓,沈怀煦心底藏着这样一个隐秘的执念,他格外贪恋许昭逾清瘦干净的腰肢,贪恋这份独属于少年的鲜活与韧劲。
而这份小心翼翼的偏爱,终究被眼前人悄悄识破。
他侧过头,终于开口了,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许昭逾,你先把衣服穿上。”
许昭逾微微歪头,抬眼望向他低垂的眉眼,语气带着几分软糯的执拗与调侃:“现在知道不好意思了?之前在浴室的时候,你怎么看得那么认真?”
许昭逾往后退了半步,目光从他泛红的耳朵往下滑——
滑过他的肩膀、他的胸口、他的腰腹……他看到了某种比耳朵更诚实的反应。
许昭逾收回目光,重新望向沈怀煦隐忍温润的眉眼,轻声细语,温柔又蛊惑:“沈怀煦,我帮你,好不好?”
沈怀煦看着他,那双温润的眼睛里有一层水光。
像是被什么东西蒸腾出来的雾气,尽数落在许昭逾透亮的琥珀色眼眸里,将那双好看的桃花眼……
衬得愈发澄澈明亮,熠熠生辉,盛满了两人藏不住的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