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民们脸色煞白,终于明白,他们敬畏、恐惧、供奉了一辈子的恶,原来已经金蝉脱壳了。
“那我们,到底该怎么办?”
村长的语气此刻已经带上了几分绝望,他一直遵守着村规的教诲,即使祭司迟迟没有现世,每年依旧带着村民供奉着本主大人。
看着本主庙越来越破败,他也花了心思为村子多弄点收入,只为将本主庙好好修缮一番。
可没想到,他们世世代代供奉的,居然是一个邪祟。
蓝白抬眼,声线凛冽刺骨:“当然是要将剩余的邪祟驱除了。”
蓝白缓步踏出正殿。
她身形平静如常,可周身悄然流转的气息无声地压覆整座庙坪,试图将漫天缠斗的污浊邪气层层锁死、压制。
殿外,金石交鸣的激战仍未停歇。
法安与商温缠斗正酣,招式凌厉癫狂,满心只剩讲对方斩杀殆尽。
直到蓝白立在殿门的瞬间,法安周身萦绕的邪力,骤然断裂,溃散。
体内力量猛地一空,他那凶猛的招式瞬间崩碎,整个人剧烈踉跄,虎口发麻,银针霎时间偏离轨道,直冲站在一旁的乘黄。
原本悠哉悠哉看戏的乘黄瞬间反应过来,侧身一闪,他吓得直拍胸口,心有余悸地看了眼插入树干的银针,吐槽道:“你们打架能不能别伤及无辜啊。”
“乘黄你少捣乱!”
青耕看到原本说着要帮忙的乘黄此刻却置身事外像个看客一般,气不打一出来地快步上前揪住他的耳朵拖着他往庙门前走。
“哎哟哟,轻点你轻点,我耳朵都要被你拽下来了,轻点啊!”
被揪着耳朵的乘黄痛得嘶嘶抽气,两手扒开青耕的手,踉跄着被拖到庙门前。他抬眼再次望向商温和法安,方才嬉皮笑脸的神色一点点敛了下去。
商温面前,邪力尽数褪散之后的法安半跪在地。
方才依仗残邪催出来的强横战力已经荡然无存,衣衫被汗水浸透,肩头布满伤口,好几枚银针从他的掌间哐当落地。他低着头,发丝垂落遮住眉眼,没人看得清他此刻的神情。
蓝白立在殿门台阶之上,神色从容地看着法安。
商温察觉到法安的不对,收势戒备。
死寂一瞬笼罩全场。
法安猛地抬眼,死死盯着殿门口的蓝白,咬牙切齿道:“你都干了什么?”
“神像里的邪祟,已经跑了。”
蓝白缓缓开口,声音不高,但足以让这里的所有人听清。
这话像一块重石砸落。
围在殿门口的村民鸦雀无声,远远望着跪在地上的法安。
法安缓缓撑着地面站起身,手掌蹭过粗糙的地面,刚刚的那场厮杀早已让他的手指磨出血痕。他抬眼望向台阶上的蓝白,眼底不见溃败的疯狂,只剩一团烧不灭的执拗赤红。
“我知道。”
他的声音沙哑干涩,“我也不需要他了,他的作用,不过也就是告诉我复活母亲的方法。他也好,那些烧焦人、倒脚仙也罢,不过都是我的工具而已。”
即便邪力被抽离,浑身也已是伤痕累累,但他依旧抬手,从怀中摸出余下的数枚寒光凛冽的银针,指尖扣紧。
商温横握长刀上前一步,刀身斜斜向下,刀刃映着暮色,牢牢锁住法安的动向。
“就算没有邪力加持,我也要做到。”法安肩膀微微绷紧,周身再无半分污浊黑气,只剩下人本身孤注一掷的决绝,“谁拦我,便是我的对手。”
话音落下的瞬间,法安身形骤然窜出。
失去邪力的加持,他不再有之前诡异迅猛的速度,招式褪去了邪术的诡谲,剩下纯粹搏命的狠厉。几枚银针夹在指间,直奔商温面门飞射而出。
商温长刀横挥,刀风扫过,叮叮几声,两枚银针被直接磕飞。余下的擦着他的肩头掠过,在衣料上撕开一道口子。
乘黄见状也不再嬉闹,身形一晃,已经掠至侧面,截断法安迂回绕后的路线。
法安心知力量悬殊,他不愿与众人硬拼,而是不断游走腾挪,只想要冲破阻拦。
他目标明确,只要能完成仪式,付出再大代价也在所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