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逃跑在大长老和滕舟面前,未免显得有些滑稽。
遮天蔽日的藤蔓一拥而上,呼吸之间,已经将胡芸从头到脚捆了个结实,然后一路拖拽回来,扔到了三人面前。
玄酩摸了摸凑过来讨要奖励的藤蔓,一时有些百感交集。
“胡芸姐,这些事真的是你干的吗?”玄酩轻声问,“如果是你干的,你为什么不愿意让大长老看一看。但如果不是你干的,谁又值得你如此大费周章的遮掩?”
滕舟收回了缠在玄酩手上的藤蔓,冷冷地吐出一个名字:“胡不归。”
这个名字落地的瞬间,胡芸突然身躯一震。继而,她认命般得瘫软在地上。
胡芸的唇边带上了一抹惨笑。
“何必刨根问底呢?”她说,“我都说了,一切都错在我。我愿意接受任何惩罚。”
“你做错的事情,自然有相应的惩罚。但是她,也不要想逍遥法外。”滕舟轻哼了一声,“我会带胡不归来和你对峙……”
滕舟的话断掉了。
因为他突然看见,胡芸嘴边的那抹惨笑变了味道。变成了一个带着几分怀念的,甚至有些开心的笑容。
果然,胡芸开口了。
“你找不到她的。”
这话一出,在场众人瞬间面色大变。
“你什么意思!”大长老呵了一声。
“对不起,长老。”胡芸摇了摇头,“是我做错事在先,我不能再把不归拖进来了。”
大长老的脸色沉得吓人:“她偷了麒麟火,你还在这里替她遮掩什么。你也不必在这里说这么多了,从你们进入青丘开始,我便一直留意着你们的动向。
今日的青丘,只进不出。别说胡不归,就是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我倒要看看,她能藏到哪里。”
说罢,大长老便怒气冲冲地走了出去,想来是去找胡不归去了。
玄酩目送着大长老的背影离开,默默地叹了一口气。
“胡芸姐,其实……”玄酩开口,想再劝下胡芸。
但胡芸却没有想听的意思。
她半靠在柱子上,目光沉沉,不知道在想什么。半晌,她突然开口对玄酩道:“玄老板,我想和您身边这位,单独说几句。”
玄酩愣了一下。
“他?他只是我的一个伙计,你如果有什么问题,可以直接跟我说。我……”
“玄老板,我已经被绑成这样了。”胡芸低了低头,示意玄酩看看被绑得像个粽子一样的自己,“这里还有大长老留下的法阵。无论无何,我都逃不出去了。
更别提对您的这位……伙计,造成什么伤害了。
我只是想问他几个问题,只要五分钟。玄老板,就当看在我们这么多年交情的份上,给我五分钟吧。”
玄酩看了看滕舟,滕舟微微点头,示意玄酩不用紧张。
玄酩这才开口:“我……我就在一旁,只有五分钟。”
“多谢。”胡芸喃喃。
滕舟挥手,一道无形的结界展开,将胡芸和自己的谈话隔绝。
胡芸笑了笑:“我就知道,您不会让他听到我们的谈话的。”
“你想问什么。”滕舟连一个标点符号都懒得说。
“没什么想问的了。”胡芸说,“我只是想知道,您到底是谁。
但现在,我已经确定了。”
“确定?”滕舟挑眉。
胡芸点了点头:“我只是没想到,以您这样的身份,竟然会屈尊降贵地跟到玄老板身边。毕竟不论怎么看……你们都不像是一个世界的人。”
滕舟冷冷地瞥了胡芸一眼。
跟玄酩不同,他向来是个不太爱说话的妖,也自然不喜欢和人在言语上打什么机锋。
所以他便直接问了:“那你现在说这些,是为了什么?”
胡芸哑然失笑:“您真是……和传闻中的一模一样。”
“我没有想拆穿您的意思,毕竟我也得罪不起您这样的人物。我会替您保守这个秘密,直到我死去的那天。
我只希望您看在我如此诚心的份上,放过胡来和王粱。”
胡芸坐直身体,艰难地朝着滕舟俯下了身子:“他们两个还都是孩子,他们也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听从我的命令行事而已。
一切错误,根源在我。请大人您对他们二人网开一面。”
“若是我不同意呢?”滕舟问道。
胡芸的身子抖了一下。她抬头看向滕舟。滕舟的脸上看不出来任何波动,似乎不管是胡芸的威胁还是恳求对他来说都无足轻重。
胡芸突然就失去了再说下去的信念了。
“是我搞错了。”故芸眼神一暗,颇有些失魂落魄,“您这样的人,又怎么会被这三言两语打动呢?”
是的,直到这一刻,胡芸才意识到,她将希望寄托于滕舟身上,是一个多么可笑的主意。
滕舟大人,高高在上。威严有余而温情不足。哪怕他们之间经历过这么多的事,但对滕舟大人而言,也应当只是过眼云烟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