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了,醒了,醒了!快,快过来,玄老板醒了!”
高昂的声音划破安静的夜空。
几间屋子几乎在话音响起的瞬间便亮起了疯。三道人影从不同的方向跑过来,朝着胡来奔去。
其中速度最快的是何惑。
短短几天不见,何惑那张细皮嫩肉的脸上便挂了一对硕大的黑眼圈,青色的胡茬长在唇周,衬得那张起皮的嘴更为潦倒。
何惑出来的太急,半只脚尚且没套进鞋里。但此时,他也顾不上那半只脚了。
他三步并两步地绕过胡来,连个招呼都没跟他打,便“砰”得一声推开了胡来身后那扇房门。
木制的门板晃荡了几下,乖乖地站在了角落里。灯光从屋内照出来,让何惑眯了下眼睛。
再睁开眼睛时,他已经和一双带着几分疑惑的眼睛对上了。
玄酩半躺在床上,一张脸白的透明,只眼尾那颗小痣越发浓墨重彩了起来。
乍一看,何惑几乎要认为是那颗小痣吸干了玄酩的生命力。
但很快,何惑便意识到了自己的这个想法有多可笑。
何惑甩甩头,将脑海中那不切实际的想法甩出去,快速走到了玄酩床前。
玄酩眼角的那颗小痣往上扬了几分,那是一个笑容。
“还好吗?”玄酩问。
何惑被这个问题问得愣住了。半晌,他才嗤笑一声。
“这个问题不应该我问你吗?”何惑说。
“呜……先发制人。”玄酩道。
“你在先发制人个什么玄酩,”何惑失笑,“你也就这张嘴厉害,这张嘴最会把黑的说成白的。”
何惑笑骂,但不知为何,笑着笑着,泪水却突然从他那上扬着唇角边落下。
“你这么有本事,怎么像个傻子一样往上冲。”何惑哽咽了起来,“你自己有几斤几两你不清楚吗?你跟诡殿下去打,你疯了吗,你是疯了吗玄酩?!”
玄酩缩了缩脖子,呐呐着不敢回答。
“你还在这问我还好吗?玄酩,你问问你自己。你在这昏迷了整整一周,你知道吗?
狐族把所有的手段都用上了,谁都不知道你到底伤到了哪里,就连……就连狐族大长老都……都摇头了。你现在过来问我!
玄酩,你是不是有病!”
玄酩自知这次把何惑吓得不清,所以面对何惑的质问,他也只能呐呐称是,并不敢反驳。一时竟显得可怜极了。
这样的可怜姿态,让胡芸有些不忍。
她犹豫再三,还是走了进来。胡不归和胡来也立刻跟在她身后,一行三人都带着几分畏缩地走到了床前。
玄酩几乎是在三人出现的瞬间,便朝他们投去了求救的目光。
胡芸接触到玄酩的目光,轻咳了一声。
何惑将头侧了过去,背对着三人抹了把脸,不再说话。
玄酩立刻抓住机会,将话题从自己身上扯开。
“胡芸姐姐,其他人呢?”玄酩问。
这个问题一出,胡芸的脸色顿时有些难看。
玄酩心中咯噔了一声。
玄酩很清楚,归玨这人出手有多重。当天的情况实在是太过紧急,玄酩并没有撑到最后便已经神志不清了。
所以其他人伤得到底有多重,玄酩心中也没有底。
现在看胡芸这脸色,莫不是……出事了?
玄酩顿时坐立难安起来。
他一把掀开身上的被子,手忙脚乱的就要下床。
胡来尖叫着跑上前去,死死拽住玄酩不让他乱动。
“你要干什么?”何惑问道,“你要去哪里?”
“他们人呢?”玄酩扭动了几下,从胡来怀中挣开,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胡芸。
胡芸被这样一看,更不知道要怎么说了。她只好向胡不归递去了一个求救的眼神。
胡不归清了清嗓子,本着一腔“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想法,站了出来。
“其他人,回妖市了。”胡不归道。
“回妖市?”玄酩半信半疑,“若是回妖市了,你们直接告诉我就好,为什么吞吞吐吐的?
而且他们两人身上都有伤,怎么回妖市?谁把他们带回去的?!”
面对这一连串质问,胡不归也有些头疼。
“不告诉你……自然有不告诉你的原因。”胡不归道,“总而言之,他们很安全,你呆在这里好好养伤就行。”
“你们今天不告诉我原因,我绝对不会呆在这里。”玄酩利索地盘腿坐在床上,大有一幅熬到海枯石烂的驾驶,“只要我还有一口气,我就会想办法逃出去,回妖市。看看你们到底有没有骗我。”
“谁那么无聊会骗你啊!”胡不归无语,“我们好歹也有过命的交情,你能不能给我们一点基本的信任?”
玄酩冷笑一声,闭口不言。
胡不归简直对他没有任何办法。她确信,凭玄酩的性子,若是真的不告诉他,他一定能想尽办法往外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