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了!”木槿说,“你在这里等我,我乘鹿蜀去找玄老板,然后我……再问他借点钱,回来接你。”
“还借?”阮如磐有新惊讶,“你刚刚不是说,你欠玄老板好大一笔钱,要从盘古开天地那会开始还吗,怎么还借?”
听到阮如磐这样问,木槿不由有些羞涩。但很快,她便调理好了心态。
“但是你们人界不是还有一句话,叫什么‘虱子多了不怕咬’吗?
既然都欠了玄老板这么多钱了,那再借一个打车费,也不过是皮毛而已。”
“再说了。”木槿的声音小了下去,“玄老板真的有很多很多钱。”
阮如磐咽了一口唾沫。她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回忆起和玄酩那为数不多的、几次碰面时的场景。突然就对木槿口中的玄老板有很多很多钱有了一个模糊的认知。
“那……也行吧。”阮如磐犹豫着反应了。
木槿噗嗤一声笑出声:“好,那我现在就去。”
说罢,粉红色的妖力便在木槿手上荡开。木槿身侧突然出现了一条深邃的裂缝。裂缝之中,飘散出星星点点的光芒。
阮如磐从未听过的,陌生动物的嘶鸣也从那裂缝中隐隐传来。
阮如磐不自主地歪了歪身子,略微凑近了那条裂缝。
一只形状像马,却有着斑斓花纹的蹄子从裂缝中探出,踩在了虚空中。
阮如磐的呼吸猛然一窒,她竭力克制着自己,才没有尖叫出声。
“我……我没有从来见过……”阮如磐盯着那只蹄子,有些磕磕绊绊地张口。
她想说,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生物,如此神奇,如此梦幻。
但一切声音都戛然而止。
一道血线在两人的注视下出现在鹿蜀的蹄子上。下一刻,鹿蜀的前蹄骤然被一分为二,温热的血液喷射而出,溅了阮如磐一脸。
鹿蜀的惨叫声混着木槿的声音响彻在这片天地中,虚空之中的裂缝瞬间消失。
阮如磐有些怔愣地摸了一下自己脸色温热的液体。她一点一点扭头,看向木槿,然后张了张嘴。
阮如磐是想说些什么的。
但是她发不出任何声音。蜂拥而至的耳鸣声将她的思维撕成一片一片,鹿蜀的血液让她的视线血红一片,就连口腔和鼻腔中,也萦绕着买股挥之不去的粘腻感。
阮如磐茫然无措地张了张手指。
下一刻,她十根手指猛然用力,青筋毕露地抓向自己的脖颈。
不知何时,阮如磐全身都缠满了密密麻麻的红色丝线。其中最粗的一股,此时正牢牢勒在她的脖颈处。
阮如磐死死拽住脖颈处的那股丝线,竭力拖延它勒下去的速度。
丝线嵌入她的手指,将她的指腹关节磨得鲜红一片。鲜血渗入丝线中,却让那丝线上的颜色更艳了几分。
红得透亮起来。
木槿疯了一般的跑过去,拼命撕扯着阮如磐身上的丝线。粉红色的妖力在阮如磐周身游走,不时跟那丝线纠缠在一起。
但木槿身上残留的妖力毕竟太少……
粉红色的妖力在奋力挣扎了几番后,还是不甘心地熄灭了。木槿的手指和阮如磐的握在一起,紧紧陷在丝线中。
“真是令人感动。”直到这时,红缨的声音才从高处传来。
木槿和阮如磐同时抬头。
正上方的树梢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抹红色的身影。此时,她正悠闲地坐在树干上晃着双腿,一双白色布鞋在红裙下若隐若现。
木槿的瞳孔骤然缩成一线。
“你怎么会在这里?”她抖着嗓子问道。
“当然是为了你呀。”红缨笑嘻嘻地回答,“在诡界呆了这么多年,我手里头可从来没跑过一个人。
你走了以后,我可是日思夜想。但不知道是我手下的那群人太废物,还是你用了什么手段,竟然这么长时间,都没人能找到你。”
红缨从树梢上跳下来,凑到了阮如磐和木槿面前。
她凑得极近,近到阮如磐和木槿甚至能感觉到红缨那冰冷的呼吸喷洒到她们的肌肤上,激起一阵又一阵微小的颤栗。
木槿没忍住后退了半步。
但如此微小的反应,也尽数落到了红缨的视线中,她“咯咯”笑了两声,直起了身子。
“我可是一片诚心,一听说有你们两个的消息,连自己的伤势都不顾,便立刻赶过来了。就怕又跟你们错过。”
“我都这么诚心诚意了,两位,是不是要跟我到诡界走一趟呢?”
红缨以袖掩唇,低低地笑着。但那她露出来的那双眸子中,却是一片杀意。
木槿和阮如磐对视一眼,彼此眼中俱是一片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