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芸收回拉住胡不归的那只手,将胡来的眼盖住,然后才开口。
“不归,我来这里之前,听胡来说了一件事。”胡芸有些犹豫,“我听他说,我们狐族中……有妖绑架了玄老板的人是吗?”
胡不归点了点头,但面色仍是不好看。
胡芸解释道:“不归,你有没有想过,就在这短短几日中,我们狐族欠玄老板了多少人情?”
这话一出,胡不归当场愣住了。
胡芸伸手,掰着手指头数给胡不归听:“祭坛坍塌,玄老板帮忙,这是一;我们狐族有人作恶,这是二;胡来半夜摸到玄老板家,这是三;为了救你受了重伤,这是四。”
话说到这里,不仅胡不归,连胡来都低下了头。
胡芸接着说道:“这桩桩件件算下来,我们狐族已经欠了玄老板天大的恩情了,若是再……再……”
剩下的话,胡芸没有说出口,胡不归心中也有数了。
若是再因为胡来的这点皮外伤去和玄酩争个长短,那他们狐族真的不用在妖市混了。
事已至此,别无他法。
胡不归颇有些恨铁不成钢地瞪了胡来一眼,又走了回去。
胡来本就被胡芸说得没有了底气,又这样被胡不归一瞪,更是偃旗息鼓,一句话都不敢再说。
只敢用那双肿成一条缝的眼睛,可怜巴巴地看着胡芸,哄得胡芸将上好的灵药往他脸上抹了又抹。
滕舟坐在床沿上,慢条斯理地解着玄酩身上的藤蔓。过了好一会才嗤笑一声:“还算狐族有个聪明人。”
玄酩有些无奈。
这叫什么狐族有个聪明人?这叫人家狐族不跟你计较,若是真进来说个一二三四的,今天哪里能讨得了好?
玄酩扭动了两下,将自己的手腕重重砸在滕舟的手上,示意他先解手上的。
滕舟倒也不反驳他,只是按照玄酩的要求,一手握住玄酩的胳膊,一手慢悠悠地解了起来。
只是不知为何,明明绑得时候转瞬之间就已经绑好了,解得时候却怎么也解不开。
玄酩不禁有些着急。
“还没好吗?”玄酩催促道。
滕舟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头也不抬地发道:“没有。”
“可是刚刚明明很快,现在怎么……”
“我刚刚就说了,我刚掌控它们没有多久,还不是很熟练,有时候它们会不受我控制。”滕舟还是没有抬头,回答得却非常流利,似乎早已经将这个答案在心中排练了无数次。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玄酩也没有什么办法,只好闷闷地说了一句:“好吧。”
但这个回答在滕舟那里可没有过关,他犹豫了半天,闷闷地问道:“你那么着急出去干什么,是……担心那个胡来吗?”
“你在乱吃什么飞醋?”玄酩反问。
“我……我没有。”滕舟猛然抬头,一双眸子在触及到玄酩的脸庞的时候又迅速挪开,“我……我只是问问。”
“我出去看胡来做什么。”玄酩说,“那门上破那么大一个洞,他们说的话我都听得一清二楚。胡芸不是说了吗,他只是皮外伤。妖族向来恢复力惊人,皮外伤对他们来说也不过是几个小时的事。我还出去看他干什么。”
听到这个回答,滕舟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扬起了一个弧度。
他极力克制着自己,装作毫不在意地问:“那你急着出去干什么?”
“找胡不归。”玄酩道。
滕舟解藤蔓的手顿住了。
玄酩翘着一双眼睛,故意压慢了语速:“红缨突然出现带走了胡不归,你不好奇这之间发生了什么事吗?红缨出现和我有没有关系?
这些问题,我可都等着胡不归来给我一个答案。”
滕舟“哦”了一声,手上的动作骤然加快。没过多久,玄酩身上的藤蔓便已经全数褪去了。
玄酩活动了一下自己的手腕,轻快地从床上跳了下来,朝着门口走去。
滕舟看着他的背影,过了一会才摩挲了一下手掌,从床沿站了起来。
“对了。”玄酩单手放在门上,侧身看向滕舟。
光线从门上那个胡来砸出来的大洞中透进来,像是给他镀上了一层光辉。
隔着一层薄薄的衣物,将他的脸庞、手臂、腰身甚至是……都勾勒得格外清楚。
滕舟没忍住,咽了口口水。
玄酩弯着一双眼睛,好整以暇地看着滕舟。眼尾的小痣几乎要活过来。
“在见胡不归之前,我还有一个问题要问你。”玄酩说。
“什么?”滕舟说。
“刚刚说你吃飞醋,你干嘛那么大反应?难不成,你真在吃醋啊。”玄酩挑眉。
“轰隆。”滕舟只感到一道闪电从空中劈下,劈得他整个人晕头转向,耳鸣声骤然响起,滕舟整个人都陷入了目眩神迷中。
他只能看到玄酩开心地笑着,然后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