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平眼睛一亮。
归玨已经完全收起来刚刚对阵玄酩时的玩味,剑影一闪,他直接将明堂召了出来。
鞭影裹挟着飓风呼啸而至,归玨举剑抵挡,明堂发出一声爆鸣。风声再起,归玨竟生生被逼退了十余步。
滕舟扬手收鞭,又猛然一挥。上一道鞭影还没有消散,下一道鞭影又跟了上来。
见那鞭影层层叠叠袭击而来,归玨索性也不再防御。
他猛然收剑,诡气突然暴涨,无数黑色花纹从他的四肢百骸中涌出来,细看之下,似乎是那花纹将他整个人分割成了无数部分。
花纹出现的瞬间,明堂光芒大涨。一片漆黑的诡气中,只它一把剑,突然燃起直刺人双目的光芒。
下一瞬,那光芒冲破无数道鞭影,将滕舟逼退几步,然后猛然拔高,消失在了天际。
几乎是在归玨离开的同一瞬间,盛平便猛然跑上前去,一把扶住了滕舟。
乘风的鞭影在滕舟手中闪烁了几下,然后破碎。滕舟闷哼一声,唇角溢出一抹红色。
“主上。”盛平带着几分焦急凑近,“您的妖力……”
滕舟摆手,示意盛平住嘴。
暗红色的舌尖在唇边一闪而过,滕舟将那丝血线舔舐一净,然后开口。
“没事,我的妖力已经恢复了八成,只是红缨和归玨这两人……不可小觑。”
盛平慌忙要扶滕舟坐下,却又被滕舟制止了。滕舟指了指何惑和胡不归:“你先去看看他们两个怎么样了,不用管我。”
“可是您的伤……”
“没什么大事。”滕舟舒了一口气,“有个两三天便能缓过来了。先去看看那两个人,尤其是那个叫何惑的……别让他真出了什么事了。”
一边说,滕舟一边将盛平的手推开,自己站直了身体。
盛平虽然还想再说些什么,但看滕舟一脸坚持,最终也只能点了点头,沉默着向何惑跑了过去。
确认盛平已经走远,滕舟才以手掩口,闷闷地咳了一声。
咳完以后,他迅速深呼吸了几下,将自己的呼吸调至平稳,才缓步走到那藤蔓筑成的堡垒前。
滕舟伸手触向那堡垒,不知为何,他突然有些害怕。
刚刚面对归玨时,哪怕没有受伤在前,必赢的信息,滕舟也不曾有过一丁点惧意。但是此时面对玄酩,明明是个手无寸铁的、妖力低微到几乎于无的半妖,他却开始害怕了。
滕舟说不清楚这股害怕从何而来,他只好握住自己有些颤抖的手腕,尽力稳定自己的心绪。
藤蔓筑成的堡垒感受到主人的气息,悄无声息地从中间分开,露出了躺在堡垒中的那个人。
滕舟就这样猝不及防地看到了玄酩。
滕舟的呼吸暂停了,他几乎听不到自己的心跳声。
他只能感受到自己的手臂抖得越来越厉害,那种不正常的抖动甚至蔓延到他的全身,让他的嗓音也抖了起来。
“玄酩?”
滕舟听见自己声音响起,那声音如同被掐住喉咙一般,颤抖、沙哑。滕舟几乎不敢相信,自己能发出这样的声音。
他步伐不稳地冲了过去,半跪在玄酩面前,抖着一双手将玄酩脸上的血迹擦了又擦。
玄酩如同一个破布娃娃一样,随着他的动作左右摇晃。让他无论如何也擦不干净那些血污。
“玄酩?”滕舟又叫到。
玄酩躺在他的怀里,没有回应。
滕舟突然不知道自己要做些什么了。他只能哽咽着,将自己的妖力一点一点,灌进玄酩的身体里,然后不停地重复着他的名字。
“啪嗒,啪嗒。”
是小雨。
玄酩动了动鼻子,暗自思索。
不知为何,他浑身上下如同灌了铅一般,沉重得要命。
哪怕只是皱了下鼻子这个简单的动作,也做的十分艰难。
玄酩有些无奈地在心里叹了口气。
既然动起来如此困难,那他便在原地躺下。玄酩心安理得地躺下了。
但偏偏天公不作美。
那淅淅沥沥的小雨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反而有下大的趋势。
玄酩的面皮被那雨点砸得生疼,让他不由得心生烦躁。
怎么没完没了的欺负人呢?
玄鸟不发威,真当他是……是病鸟呢!
玄酩深吸一口气,开始和自己的眼皮较劲。
那轻飘飘的眼皮,似乎有千斤重。不仅有千斤重,玄酩每次努力,还都会带起一阵刺骨的疼痛。
到那小雨太过烦人。
玄酩憋着一口气,努力了半晌,终于睁开了一条缝。
阳光从那条缝中涌进来,刺得玄酩眼睛生疼。记忆如同潮水般涌来,身上被打出来的大大小小的伤口都开始在同一瞬间疼了起来。
玄酩没忍住,呻吟了一声。
但值得庆幸的是,这微弱的一点动静,似乎惊动了什么人。
阳光被挡住,有人轻柔的摸着他的脸颊,唤他的名字。
玄酩缓缓睁眼,看见了滕舟。
滕舟红着眼睛,将他抱进了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