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酩试探着发问：“也许这次……”

胡芸道：“玄老板，建造祭坛可不是小事。狐族建造祭坛多年，这里头的利害自然是比谁都要清楚。所以每次教研，必定在族中选取两名妖力高深之人作为监督。

祭坛建造完成后，监督者会按照要求将自己妖力注入祭坛，以自身妖力保证祭坛稳固。

同时，两名监督者的妖力也可以互相牵制，互相支持。哪怕是其中一位突然出现了什么问题，也能保证祭坛完好。”

胡芸顿了一瞬：“这次的监督者——是大长老和不归。大长老已经有几百岁，一生监督过的祭坛不计其数，没有必要做这种事。至于不归，这已经是她第四次做监督者了。若是有问题，早就有了，不会等到现在。而且，就算不归想毁掉祭坛，有大长老在，她也做不到。”

玄酩张了张嘴。

胡芸说的没错。胡族不是第一次搭建祭坛，胡不归和狐族大长老也不是第一次做监督者。

妖族和人族不同。人族的建筑依托工业的生产。但工业生产受到多种因素影响，每一批次都会有细微的不同。哪怕是用人界最精湛的技术，也无法保证每一次生产出来的东西一模一样。

但妖族却不一样，妖族的建筑依赖于妖力。木材或者石材都只是外表，真正让他们屹立不倒的，是妖力的供给和保证。只要妖力在，那建筑便不会出现任何问题。

可若是都没有问题，那祭坛怎么会坍塌？

“因为滕舟。”一道阴恻恻的声音在玄酩身后响起，将他吓了一跳。

玄酩侧身一躲，身后露出一张尖瘦的老脸。

一名身着灰衣的老者不知何时出现在了玄酩身后。那老者留着一头半长不短的头发，许是因为年龄的原因，那头发黑灰掺半，打着缕地垂在脸庞，将那本就瘦削的一张脸显得有些干巴。

但惊人的是，那张干巴的脸上竟然有一双极亮的眼睛。

此时，那双眼睛正一动不动地盯着玄酩，目光如刀子般将玄酩浑身上下扫了一个遍。

玄酩汗毛直竖。

他从不曾在妖市见过这号人物。

胡芸敏锐地察觉到了玄酩的不适，她不动声色地挪动了下身子，想隔开那老者和玄酩。

却没想到那老者速度极快，赶在胡芸之前便一把拽住了玄酩的手腕。

几根黑色羽毛扑愣愣地落了下来。

玄酩猛得往后一退，想挣开那老者的束缚。没想到那老者看起来瘦弱，力气却大得离谱。那只枯瘦的手如同铜墙铁壁一般，将玄酩牢牢按在原地。

胡芸闪电般出手，反手卡住那老者手腕。

“你是谁，松开，妖市不是你放肆的地方！”胡芸冷呵。

那老者对胡芸的威胁充耳不闻，握住玄酩手腕的力度丝毫不减。

“是滕舟。”他又重复了一遍，“这一切都是因为滕舟！”

胡芸身形一僵。她不由自主地抬头看了一眼半空中的黑色建筑，然后呵道：“你在乱说什么！？你有几条命敢污蔑滕舟大人。”

“我没有污蔑他。”那老者说，“滕舟本就是灾厄。他身为灵兽，却自带诡气。他尚未破壳，便害死了白麗和腾蛇。

幼年时，便让白泽和麒麟殒命。他就是个披着妖皮的怪物。就是因为他登上了祭坛，祭坛才会倒塌。只有你……你要……”

“砰！”

老者的话还没说完，便被一股巨力击飞出去，在废墟上划出一道血淋淋的痕迹。

拳风吹过玄酩侧脸，带起玄酩耳边的碎发。玄酩扭头，在烟尘中看见了一张熟悉的脸。

盛平站在他身后，冷着一张脸，缓缓收回了拳头。

“妄议大人者，死。”

盛平缓缓开口，虽声音不大，却清晰的让人害怕。

“盛平？！”

何惑的声音传来，饱含惊惧。

盛平这才像是反应过来了一样。他眨了眨眼睛，杀伐气一瞬间从他身上消失殆尽，他又变回了那副正得发邪的样子。

正得发邪的盛平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我实在听不下去他侮辱滕舟大人，所以才……”

“那也不能突然打人呀！”何惑一张脸皱成了包子，“你看他那副病怏怏的样子，你这样一拳下去，他飞那么远。也不知道是死是活，若是有个三长两短，这可怎么办？”

“我没想那么多……”盛平辩解。

“也不用想那么多。”一直没开口的玄酩突然张口了，“那人……不见了。”

盛平面色一滞，快步走向那老者落地的地方。

废墟上的血痕仍在，落地时砸裂的坑洞也在，唯独那神神叨叨的老者，如同人间蒸发一般，消失了。

玄酩捂住自己的手腕，不发一言。

手腕上那老者留下的伤口正密密麻麻地泛着疼意，让玄酩一颗心久久不能平静。

他要……做什么？

那老者没说完的半句话到底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