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李望舒再一次愣住了,像是没听清,又像是不敢确认。
“我,”秦羲和目光一瞬不瞬地看着她,“你现在,在想我。”
过了一秒,他补充道:“就像我在想你一样。”
说完,他若无其事地转回去,揭开锅盖,白汽“噗”地一声涌出,将他的轮廓晕染得有些朦胧。
他这话说得自然而顺理成章,却仿佛藏了点故意似的直接,就好像在李望舒的逼问下,他终于决定不再拐弯抹角,索性将两人之间那点若有似无的牵绊明明白白地摊开在她面前。
你想念我,就像我想念你那样。
在你走向我的时候,别怕,我其实也在走向你。
明明是一句极其暧昧的剖白,他分明知道这话说出来李望舒会有什么反应,可他转过去的动作却似乎在说:“你看吧,我没打算说出来,是你让我说的”。
李望舒只觉得耳根微微发热,她垂下眼帘,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颤动的阴影,出卖了她此刻胸腔里那颗正在以不太正常的速度跳动着的心脏。
她没接这句话,只是转身朝客厅走去,声音轻快地岔开话题:“……厨房油烟味太重了,我去客厅等。”
听到她的脚步声渐远,秦羲和背对着客厅,唇角轻轻地弯了一下。
李望舒几乎是凭借本能快步走进客厅。
客厅的灯光柔和,空气中浮动着某种清雅的木质香气,是秦羲和身上的那种味道,平时要靠近他才能闻到,此刻她却觉得这味道格外清晰,让她有点无处遁形。
她在沙发边沿坐下,又觉得太刻意,于是转而走向阳台的落地窗边,窗外是城市沉静的夜景,远近的灯火像被打碎的星河,流淌在深蓝色的夜幕里,她轻轻呼出一口气,试图让过快的心跳平复下来。
厨房里传来瓷器轻微的碰撞声,水流声,锅盖被掀开的轻响,还有食物在热力作用下发出的细微滋滋声,好像又在提醒着她,刚刚发生了什么。
那句“就像我在想你一样”还在她耳边盘旋,低低的,轻轻的,他特有的清冷音色,不是撩拨,也不是试探,更像是在陈述一个早已存在,只是刚刚才被说破的事实,这种认知让她心头泛起一阵陌生的感觉,混合着一丝被看穿的无措,和一种连自己都不愿深究的悸动。
“可以吃饭了。”秦羲和的声音从厨房的方向传来,语气和平常别无二致,仿佛刚才那段石破天惊的对话只是她时差混乱下的幻觉。
李望舒整理了一下表情,转身走过去,目光落在餐桌上的几个盘子,欣喜道:“居然是帝王蟹!秦老师,破费啦!”
“我想了想,吃梭子蟹不如吃帝王蟹,”秦羲和把碗筷递给她,“我不能吃点好的吗?”
不规则形的胡桃木餐桌上摆了四个盘子和她刚打包带来的那一盒炒饭,避风塘蟹脚,蒜蓉粉丝蟹身、芝士蟹腿,还有满满一蟹壳的蟹黄蒸蛋,蟹腿、蟹身都已经被细心地剪开了,蟹钳也被剪成了小块,浓郁的鲜香扑鼻而来,瞬间勾起了李望舒食欲。
“真香!”她由衷赞叹,给自己盛了一点点炒饭,把打包盒往他那边推了推,“你尝尝,我只能吃一点点,剩下的都是你的。”
然后夹起一块蟹脚,几乎不用花什么力气就用筷子把肉剔出来,外层酥脆,内里鲜嫩,蒜香和蟹肉的甜味在舌尖交织,她心满意足地眯起了眼睛。
“好吃就行。”秦羲和在她对面坐下,顺从地给自己盛了一碗饭,边吃边问,“节目录得还顺利吗?”
“还行吧,”李望舒正低头对付一只裹满芝士的蟹腿,芝士的丝拉得很长,她用筷子绕了两圈才把它从盘子里完全分离出来,“风景挺好看的,团队也挺专业,就是镜头一刻不离,有点耗神。”
秦羲和“嗯”了一声,说:“我那天陪我妈看了第一期,我妈还挺爱看的,她觉得两个男生很有意思。”
“那个就是少爷啊!”李望舒抬头看向他,“个高点儿的那个,当导游的那个,就是我跟你说过的少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