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站在那里,谁也没说话,只有烟雾在安静的空气里缓慢地升腾、缠绕,再被无声地卷走。
李望舒看了看指间那支细长的烟,轻轻呼出一缕薄雾,说:“上次就想跟你说,巧得很,我也喜欢这个牌子的烟。”
“味道比较淡,”秦羲和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走到厨房的柜子前翻找起来,嘴里咬着烟含糊不清地附和道,“有的时候烦起来连抽几根也不会像被熏过。
“你为什么要从那里搬走?”李望舒问。
“什么?”吸油烟机的声音有点大,秦羲和没听清,把烟夹在修长的手指间,歪着脑袋凑过来,“你说什么?”
他的眼睛是很纯粹的黑色,亮得像天上的星,眸光流转间十分动人,李望舒以前没注意,他的睫毛竟长得过分,眼窝也深,这么微微侧着看过来的时候,像是能径直望进人的心里去。
打火机的余温仿佛还残留在空气里,混着烟草的清冽气息,因为他凑得近,李望舒还闻到了他身上那股淡淡的木质香,这些气息缠绕在两人之间,牵出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缱绻。
李望舒不动声色地避开他的视线,又深深地吸了口烟,这才稍微提高了点音量,重复道:“我说,你之前住的那个地方,为什么要搬走?不搬走我们还能当邻居呢,我就可以经常来你这里蹭饭了。”
秦羲和低低笑了一声,他终于从橱柜里摸出一个烟灰缸,放在灶台边沿,他后退一步,靠在了李望舒身边,肩膀自然地挨着她的肩膀,“就算我搬到了这里,你愿意的话也能经常来。”
火星在两人指间明明灭灭,秦羲和家的厨房不大,两人靠着墙站着,一伸手便能将烟灰轻轻掸进烟灰缸里。
秦羲和偏了偏头,目光落在窗外沉沉的夜色里,声音漫不经心地飘过来:“因为我那时候想关掉工作室,重新回去做博后。”
“事情的走向完全失控了,”他的语气淡得像风里散开的烟,“当初开这间工作室的时候,不能否认我确实也有那么点不切实际的幻想,想要做点什么,或者改变一点什么。”
秦羲和用拇指和食指捏着烟,在烟灰缸边上轻轻磕了磕,继续说道,“接待了那么多那样的人,钱是赚够了,那时候好像存了点报复的心理,折磨我是吧,我就狠狠掏你们的钱,从我回国到我搬到这儿之前,差不多快两年时间过去,说实话,我觉得挺没意思的。”
他最后那句话说得很轻,像是被吸油烟机的风刮着,飘了半截就散了,吐出来的烟在他眼前凝成一片薄薄的雾,把那双亮得像星的眼睛遮得有些模糊。
“那怎么又没关呢?”李望舒指尖捻着烟身,伸到烟灰缸上方轻轻一弹,细碎的烟灰簌簌落进缸底,“还又搬到这儿来了。”
秦羲和微微垂下头,笑道:“我其实不是很喜欢住很大的房子,我父母也不需要那套房子,当初选择那里,主要是离工作室近,地段比较好,环境也不错,决定要走以后,我就把房子挂到网上出售了。我当时机票都买好了,联系了我的同学和导师,走之前想着,以后可能难得再回来,就去我爸妈家住了一个月,结果我爸说,我这样逃去英国太狼狈了,真的很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