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塔利不自觉勾起嘴角。
欢迎仪式吗?真是让人期待。
他突然觉得这个地方的待遇也挺不错。
*
19XX年,盛夏某日。
漫长的河流横穿大片肥沃的田野,广袤青绿的平原和透明如同玻璃质感的河水,美得像一幅油画。宁静的河面上被刺耳的引擎轰鸣声划破,伴随着男人拉长的肆意笑声,一条桃花心木快艇正贴着水面疾驰。
深红褐色的船身被清漆打磨得油亮,镀铬包边在盛夏阳光下一闪而过。弧形风挡后只露出驾驶者戴着贝雷帽的脑袋,艇尾拖开两道雪白刺眼的浪。
男人穿着米棕色的羊毛格子背心,里面的焦糖色衬衣卷到手腕,贝雷帽被迎面而来的风压得歪向一边,黑色的乱发随风狂舞。他一只手搭着舵轮,另一只手居然还有闲心回头朝维塔利招了招:“我说了我会开快艇,你要相信我亲爱的。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维塔利扔掉被风吹得哗啦作响的报纸,摘下眼镜,捂着胀痛的额头,开始认真思考到底是该昧着良心夸上一句“真棒”,还是现在就把这个臭小子从驾驶位踢下去。
大河横穿了整个N国,盛夏时节正是一年中水草最丰茂的时候,沿岸大片芦苇和杨柳被晒得浓绿,远处的麦田已经泛起金黄。正午的太阳悬在平原上空,晒热了浅滩的泥沙,连吹过河面的风都裹着水汽和青草发酵般的气息。宽阔的河面被日光照得白亮,偶尔有成群的水鸟贴着芦苇荡掠过,翅尖几乎擦到水面。
“停船。”维塔利捂住嘴,感觉下一秒就要吐了。
引擎嗡鸣盖住他的声音。黑发青年半回过头:“你说什么亲爱的?”
维塔利几乎在咆哮:“停船,立刻!”
快艇停在浅滩的芦苇丛里,维塔利趴在船舷上,清爽的河风拂过脸颊,但胃里翻江倒海,挣扎半天什么也没吐出来。一封信从旧牛皮包里滚出来。男人抛了锚,关上发动机,在他身边坐下,黑色的短发上挂着俏皮的水珠,一只手扶着他的肩,另一只手隔着衣服揉搓着他的肠胃,满脸担忧。
“亲爱的,这是怎么了?”他说。
维塔利挥开他的手,心里痛骂几声。这次他好不容易接上了一个大委托,北方的森林深处的军事基地频繁出现人员失踪案件,上头给全国的现役「猎人」发了通知,维塔利不得不提前结束了尚未开始的暑期生活,收拾东西准备执行任务。本来心情就不好,偏偏还有个捣乱的非得跟上来。
大约见他脸色实在不好,男人伸出手,指尖在他的脸颊上蹭了蹭,“我哪里做得不好惹你生气了吗?”
维塔利暴怒了:“你说你会开船,拿过专业执照?”他把那只手掀开,“我怎么就信了你的鬼话呢。”
“亲爱的是嫌我开得差吗?”男人拖着下巴,漆黑的眼睛不怀好意地转了两圈,挤出了些虚假的眼泪,“我错了哥哥,我不该在你面前逞能。难受的话你就打我吧。”他把右脸凑过去,装出一副很做作的乖巧模样,闭上眼睛,纤长睫毛上挂着露珠。
维塔利不吃他这套,抬手在他脸上拍了一下:“都这么大个人了,能不能讲究些。”
这一下没带上半点力气,男人的脸都没偏一下。他睁开眼,浪漫的桃花眼里倒映着维塔利的脸:“哥哥,这么难得的假期,我们甚至都没有时间出去约会,好可惜。”
维塔利低头看了看表:“两点二十五分,我跟接头人约定的时间是五点。你运气不错,时间很宽裕,我们还有时间做点成年人才能做的事情。算是给你的补偿。”
男人的眼睛变得晶亮,像是即将饱餐的野兽。
猝不及防的寒意和剧痛窜上来,维塔利的声调都有些变形,半截身子已经越过了金属栏杆,水面上倒映出两张英俊的脸。银色丝绸般的长发挂在船舷上,手指钻进他的长发中,另一只粗糙火热的手掌从他的腋下穿过,捞住他的胸口。
压在他身后的男人解开上衣,原本是腹肌的地方裂开一条猩红的裂缝,开合间露出锋锐如同锥刺般的牙齿,鲜红肥厚的口器从这张明显不似人类的“嘴”中伸出来,深红粗长的口器贴着他的脊椎,缠住他的脖子,像是在品尝一道美味。
维塔利伸出手抵挡:“能别用你那张恶心的嘴碰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