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猛地伸手抓住他的袖子:“我叫你别看!”
“我只是想确认规律。”
“规律就是你再确认几次我们都得死!”
最后几块灯板开始闪。前方的黄色拱门后面,已经能看见一座巨大的充气城堡,亮着暖黄色的灯,和外面惨白的光不同,那种颜色竟然有一种很奇怪的安全感。
少年指过去:“那里!快,先滚进去!”
两个人一前一后冲过去,身后的脚步声突然消失。
维塔利更加警觉,以他的经验来看,安静通常不代表危险消失,只代表危险换了方式。
距离入口还有十几米时,身边忽然传来小孩的笑声,像贴在耳边。维塔利猛地侧头,旁边没人,只有一座儿童塑料屋,窗户里黑漆漆的。
“哥哥。”
声音又响了。
维塔利脚步没停,少年却一下转头看他:“你听见什么了?”
维塔利摇摇头:“我听到有人叫我。”他的嘴角勾起笑容,“真是怀念。”
少年的白眼快翻到天上:“别答!你的作战素质未免太低,你怎么通过入职考核的!”
维塔利随口:“我没答。”
“也别看!”
“已经看了。”
少年:“……”他显然快被这个新来的气死,“这难道是你第一次进异常区?”
维塔利耸耸肩:“当然。”
当然不是。
少年被他忽悠住,脸色发白:“你——”
后面猛地传来一声巨响——
砰!
像有什么东西重重撞在地上,少年瞬间闭嘴,两个人最后冲出十几米,少年一把掀开充气城堡入口的软帘。
“进去!”
维塔利钻进去,少年紧随其后,软帘落下,几乎就在同一秒,外面彻底熄灯,黑暗压下来。
维塔利站稳以后,下意识回头。三双亮晶晶的眼睛在黑暗中一眨不眨地看着,隔着半透明的黄色充气墙,他看见外面站着一团巨大的影子。
那道影子慢慢抬起一只手,贴到充气墙上。五根手指,准确来说,是卡通人偶手套做出来的五根圆胖手指,轻轻按了一下。
噗——
充气墙往里凹了一点。少年脸色苍白,压低声音:“别出声。”
维塔利当然没说话。
那只手在墙上停了一会儿,接着缓缓滑下去,发出极其轻微的摩擦声,直到彻底消失。
少年这才像终于能呼吸一样,猛地靠到旁边,大口喘气:“妈的。”他抹了一把额头,“差一点。”
维塔利呼吸比他平稳很多,他先低头检查了一下裤腿和手臂,没有受伤,然后才抬头朝城堡内看去。
这一看,他终于明白少年为什么一直想带他回来。
充气城堡里有人,而且很多,比他想象中多得多,几十双眼睛一起看向门口,坐着的,躺着的,有人靠在充气墙边,有人手里还拿着没吃完的东西,最里面还有人围着一张儿童塑料桌打牌。
箱子被整齐堆在一侧,睡袋沿着墙铺开,食物、水、药品、武器都分区域放着,甚至还有一个非常简陋的洗衣区。
非常嘈杂,但充满了诡异的生活气息。
他们的衣着大半也完全不同,有穿着和他相同的黄色防护服,有明显更高级的军绿色战术服或白色研究服,甚至还有人穿着早就褪色的普通T恤和运动裤。
不远处有人麻木抬头,视线落在少年身上,又转到维塔利:“新人?”
少年点头:“嗯。”
“什么等级?”
少年烦躁地挥了下手:“F。”
周围原本没什么兴趣的人一下都看过来。
有人直接低声骂了一句:“又是F。”
“今年第几个了?”
“第三个?”
“不是已经送过一个了吗?”
维塔利抓住了这个词。
送。
不是误入。
看来他猜测的没有错,ARF不止送过他一个人,看这里驻扎的人数,他们对这里的研究应该已经开展了很长时间。具体多久,一年?两年?或许更久。
这时候,人群深处一个女人站起来。
女人很高,一头黑发简单束在脑后,脸很瘦,五官冷艳,带着黄色防护镜,身上裹着一件墨绿色的作战背心,黑色皮战术靴让她看起来充满压迫感。
她一路走过来,其他人很自然地给她让路。维塔利看见这个反应,大概就明白她在这里是什么地位。
女人停在他面前,朝他伸出手:“狗牌。”
维塔利取下脖子上的金属狗牌递给她,女人接过后飞快地在上面和他脸上比对:“维塔利·希诺瓦尔。”
她目光停了一瞬,嘴角勾起不明意味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