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删除02、十三号和07的个人行为。
六号与方穗的待核验关系也被移出“失踪姐姐情感线”。白房间其他撤离者陆续确认后,原本被包装成完整群像的角色资料只剩不到七十页。
平台却给出新的说明:
【第三方内容已剔除。】
【标的核心价值不受影响。】
剩下的内容几乎全部来自不归本人。
她拒绝姜令仪。
选择使用不归。
在山外灯工作。
回到周砚住处。
建立新账册。
以及她刚刚恢复的幼年记录——“想好了,我自己说”。
程未安看见最后一项,脸色沉下来:“原始音频是离线的。”
周砚检查文件调用来源。
不是地下播放器泄露。
系统根据不归后来重复过的选择,反向生成了一段角色核心设定。
【她从幼年起便拒绝被命名。】
一句表面正确的话,抹掉了中间所有被改写、被迫接受和重新拒绝的过程。她二十年里发生过的变化,被压缩成运营方最喜欢的“人物一以贯之”。
不归问平台:“若我以后不再使用不归呢?”
【可作为角色成长节点纳入运营。】
“若我决定永远使用?”
【可作为角色完成自我命名的终局节点。】
“无论我怎么选,都是你们的剧情?”
【角色运营解释权包括对相关行为进行内容归类。】
她关掉页面。
“这不是买名字。”
“是买以后怎样解释我。”
周砚看了一眼仍在增长的预约人数。
他的玩家账户也收到竞买资格通知。
【作为原关联玩家,您享有优先竞价权。】
【竞得后,可将名称与角色运营权无偿转让给不归本人。】
平台甚至附上了一套极其方便的处理方案。
周砚先以玩家身份把“不归”买下。
再由他转交给她。
整个过程只需要不归确认一次“与原游戏角色存在连续关系”,便能得到官方认可的名称使用权、账号收益和所有商业权益。
“要不要我先拍?”周砚问。
不归看向他。
“拍下来以后,你会有权转给我?”
“系统是这么写的。”
“那你先得有权买。”
“嗯。”
“我不接受。”
周砚点头,直接关闭竞买入口。
没有再劝她把这当作权宜之计。
不归反倒问:“你不怕别人拍走?”
“怕。”
“那还关?”
“我买下来再还给你,听起来省事。”周砚把拒绝竞买记录存好,“可它会留下一个前提——我曾经合法买过你正在使用的名字。”
他看了她一眼。
“以后再有人翻账,就会说你现在拥有不归,是因为我转赠。”
不归没有说谢谢,只将这一项也写入记录。
【周砚拒绝以原玩家身份竞买。】
【理由:不承认玩家对主体名称及人生解释具有购买资格。】
记录完成时,她的指尖在周砚名字旁停了一下,又很快移开。
拍卖倒计时只剩二十九分钟。
委托人资格复核终于结束。
【系统公共资产池不具备原始处分权。】
【拍卖委托基础不足。】
林闻素刚松一口气,页面紧接着刷新。
【正在重新识别共同权益人。】
“还有共同权益人?”她皱眉。
平台开始计算“不归”这一名称的形成过程。
第一次公开使用,来自她自己的账号注册。
名称传播,来自山外灯公演、记名席见证、观众转发与公共讨论。
系统将每一次看见、听见、记录和转述,都计算成名称价值贡献。
【本人使用贡献:18%。】
【项目运营贡献:21%。】
【玩家关联贡献:6%。】
【公众记忆及传播贡献:55%。】
不归盯着最后一项。
“记得一个人,什么时候也成了出资?”
【共同传播者参与构成名称公共价值。】
“他们知道自己持有权益吗?”
平台没有回答,直接更新卖方信息。
【共同权益人:山外灯记名席见证者及相关传播账户。】
【人数:6843。】
【拍卖可在共同权益人过半授权后继续。】
林闻素的后台瞬间涌入数千条通知。
曾经在记名席写下“我看见姓名空缺”、保存过不归原声、转发过山外灯片段的人,全都收到一份名称权益确认。
【您曾参与名称“不归”的公共传播。】
【现识别您持有该名称0.00—%的共同权益。】
【是否授权系统拍卖名称及关联角色运营解释权?】
【授权后,您有机会参与收益分配。】
第一批人甚至还没看完说明,授权数字已经开始上涨。
不是因为他们想决定不归是谁。
很多人只看见“参与收益分配”,以为这是山外灯新的内容合作;也有人认为把名字卖给大公司,至少能替不归解决账号和身份问题。
平台实时显示:
【已授权:47人。】
【已授权:103人。】
【已授权:286人。】
不归看着不断增加的数字,没有去请求所有人为了她投反对。
她只是打开山外灯的公开记录,把最初建立记名席时写下的规则重新置顶。
【见证者只确认自己见过什么、听过什么。】
【见证不产生所有权。】
【记得她,不代表可以替她签字。】
可系统已经将六千八百四十三名见证者全部写进了卖方名单。
拍卖页面上,委托方重新变成绿色。
【卖方授权收集中。】
【过半即可生效。】
【当前进度:8.6%。】
数字仍在上涨。
周砚看着那条进度,脸色慢慢沉下来。
系统终于找到了一种比强制命名更隐蔽的办法。
它不再逼不归承认谁是她的主人。
它让所有记得她的人,误以为自己各自拥有她的一小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