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砚默默把水杯递过去。
他觉得这句话攻击范围有点广。
编剧小姑娘小声道:“主要是观众喜欢虐恋。”
姜令仪看向她。
“观众喜欢看人被关回去?”
小姑娘被问住。
林闻素却没有生气。
她拿起笔,直接在剧本上划掉那段。
“不拉扯了。”
周砚提醒:“也别改成单纯爽。系统最喜欢把反抗也变成模板。”
姜令仪抬头。
周砚说:“如果阿照只是一路打脸所有人,那也可能变成另一个爽文工具。她要的不是赢一场戏,是走出这场戏。”
林闻素看着周砚,忽然问:“你真不是编剧?”
周砚:“我是被生活写崩的普通人。”
林闻素:“……”
姜令仪低头看剧本,笔尖停在“阿照出逃”四个字上。
“阿照不能只逃。”
“那她做什么?”
姜令仪说:“她要拿回灯。”
周砚看向她。
姜令仪继续道:“青穗说,真正的东西藏在灯里。副本叫《山外灯》,说明灯才是关键。”
林闻素立刻明白:“所以明天演出目标不是完成剧情,而是找到那盏真正的灯。”
周砚在白板上补了一行。
【真实目标:找灯。】
刚写完,剧场所有纸灯同时闪了一下。
像系统听见了。
周砚放下笔。
“看来写对了。”
副本准备到晚上八点,周砚和姜令仪才从剧场出来。
林闻素坚持安排车送他们回去,还把合同发给周砚看。
合同很正常。
没有绑定情侣账号。
没有夫人角色确认。
没有“默认同意”。
甚至专门加了一条:
【乙方参与本项目仅代表出演“阿照”角色,不代表接受任何现实或虚拟关系绑定。】
周砚看完,第一次对合同产生了欣慰感。
姜令仪也看了。
她指着那一条,问:“这是林老板加的?”
“嗯。”
姜令仪沉默片刻。
“她倒是个明白人。”
周砚说:“主要是同行衬托。”
姜令仪:“同行?”
“系统。”
姜令仪点头:“确实。”
回到家时,已经快十点。
姜令仪没有立刻休息,而是坐在茶几前,把今天的事记进账册。
【山外灯剧场。】
【林闻素:可信度暂升。】
【假夫人现身。】
【阿照、夫人、姜令仪被拆为三线。】
【周砚驳回无效选项。】
写到最后一行,她笔尖停了停。
然后改成:
【周砚协助驳回无效选项。】
周砚正好倒水回来,看见那行字。
“谢谢严谨。”
姜令仪:“不必。”
她翻到下一页,写下明日目标。
【找灯。】
【不签。】
【不回。】
周砚把一杯温水放在她手边。
“还有一条。”
姜令仪抬眼。
周砚拿过笔,在下面补:
【不单独硬扛。】
姜令仪看着那行字,没划掉。
片刻后,她轻声问:“若明日我必须选呢?”
周砚说:“那就先判断题目是不是假的。”
“若是真的?”
“那也等你自己选。”
“若我选错呢?”
周砚沉默两秒。
“那就再改。”
姜令仪看着他。
周砚说得很自然。
像选错不是天塌下来,而只是人生里一个可以重新修正的步骤。
这对姜令仪来说很陌生。
在《问君归》里,错一步就是剧情惩罚,偏离就是修正,反抗就是异常。
可周砚说:错了就再改。
她低头看向账册,忽然在“不单独硬扛”后面加了两个字。
【暂允。】
周砚:“……”
批准得很有仪式感。
夜里十一点半,周砚准备睡觉。
刚躺下,手机震了一下。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坐起来。
不是系统提示。
是姜令仪账号后台的消息。
《山外灯》剧场官方发布了明日限量试演通知,并艾特了“令仪不归”。
文案很短:
【她不是夫人请回,她是令仪不归。】
下面配了一张姜令仪站在青灯下的照片。
评论区已经炸了。
【终于来了!】
【这到底是短剧还是沉浸剧场?】
【明天抢票!】
【令仪不归这个主题太带感了。】
【夫人不回!】
周砚看着飞涨的转发,眉头皱起来。
曝光意味着力量。
也意味着危险。
他正要提醒林闻素控制热度,屏幕忽然自动刷新。
一条新评论被顶到了最上面。
来自乱码账号。
【票已售罄。】
周砚脸色一变。
他点进购票链接。
明日试演场,三十张票,全部售空。
购买时间集中在三秒内。
购票昵称清一色乱码。
而购票名单最底下,有一个正常名字。
小李。
周砚:“……”
他立刻给小李打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
小李声音兴奋:“砚哥!你怎么知道我抢到票了?我跟你说,这个《山外灯》现在特别火,我本来想去看看你和嫁衣姐到底——”
周砚打断他:“退票。”
小李:“啊?”
“现在退。”
小李还没反应过来,电话那头忽然响起一阵很轻的风铃声。
紧接着,小李的声音顿了一下。
再开口时,他语气变得很平。
“来不及了。”
周砚握着手机的手指一紧。
电话那头,小李用那种毫无起伏的声音,慢慢说:
“观众已经入场。”
“请玩家准时赴演。”
电话挂断。
客厅里,姜令仪已经抬起头。
她显然也听见了。
周砚低头看手机。
《山外灯》的购票名单自动跳出来。
三十个观众昵称后面,状态同时变成:
【已入场。】
可现在距离演出开始,还有十八个小时。
系统提示缓缓浮现。
【副本观众加载完成。】
【请注意:本场演出中,观众将参与剧情投票。】
【若超过半数观众选择“夫人请回”,阿照线将永久关闭。】
姜令仪站起身。
周砚的脸色也沉了下去。
下一秒,林闻素的电话打了进来。
她声音很急。
“周砚,你们现在能不能来一趟剧场?”
周砚问:“怎么了?”
林闻素那边很吵,背景里全是风铃声和纸灯晃动的声音。
她压低声音,几乎咬着牙说:
“我们剧场里,坐满了观众。”
“可我刚看监控——”
“他们全都没有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