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自己去了。
没有不高兴。
也没临时换时间。
周砚下午忙完给她发:
【今天熄了吗?】
不归:
【没有。】
【教练夸你了?】
【嗯。】
【那你今晚不得请客?】
【滚。】
空白续页也慢慢多起来。
第一行是熄火。
第二行隔了三天。
【陶艺店说可以去做第二个杯子,暂时不去。】
第五天:
【沈阿满关店看电影,看的是烂片。】
沈阿满看到以后发消息:
【你为什么把我写进去?】
不归:
【不让?】
【让,别写片名,丢人。】
第九天:
【今天没事。】
那天她真的什么都没干。
在山外灯睡到十点,下午看了一部电影,晚上跟周砚吃面。
一开始写完“今天没事”,她还想删。
后来没删。
没事也算一天。
问名簿那边的续页越来越多以后,产品部门提了一个建议:给个人续页增加“人生节点标记”,方便以后回看结婚、迁移、改名、就业、离职等重大事件。
提案刚发出来,谢灯第一个反对。
【不要。】
不归第二个。
【不要。】
闻桥第三个。
【什么算重大?】
产品回复:
【由本人自主标记。】
闻桥:
【那面馆第一次涨价算吗?】
产品:
【如果您认为重要,可以。】
闻桥:
【那好像也行。】
不归还是不要。
她不想连空白页都要分“重要”和“不重要”。
后来方案改成了普通书签。
想标就标。
不叫人生节点。
没人替你规定这一页值得记。
月底,不归手动挡已经学得差不多。
最后一次训练,罗教练让她自己完整跑。
起步。
换挡。
转弯。
坡道。
停车。
没熄一次。
车停回起点时,罗教练看了眼表:“可以了。”
不归解安全带:“这就结束了?”
“你本来就会开车,主要是学离合,还想学什么?”
“没有了?”
“想继续也能报进阶课,高速、山路、夜间驾驶。”
不归问:“有必要吗?”
“看你自己。”
又是这四个字。
她现在听习惯了。
“那先不报。”
“行。”
罗教练把结训记录发给她。
不归下车。
训练场外没有人等。
周砚今天有事。
她自己站了几分钟,忽然拿手机拍了张训练车。
发给他。
【学完了。】
十分钟后才回:
【恭喜。】
然后是:
【今晚我请?】
不归笑了一下。
【为什么你请?】
【庆祝你以后多了一种熄火方式。】
她当场把人拉黑了三十秒。
又放出来。
晚上见面时,周砚一坐下就问:“你刚才是不是拉黑我了?”
“不知道。”
“消息前面有红点。”
“网络问题。”
“你现在撒谎越来越自然。”
“不吃走。”
周砚拿菜单:“吃。”
饭吃到一半,他从包里拿出一个东西。
车钥匙。
放到桌上。
不归看了眼:“干什么?”
“你不是学完了?”
“这是自动挡。”
“我知道。”
“那给我干什么?”
“开回去。”
“你自己不开?”
“今天你开。”
不归看着钥匙。
“你不怕?”
“你以前又不是不会。”
“那我重学有什么意义?”
周砚想了一会儿。
“现在你知道自己是怎么会的了。”
不归没说话。
这句话倒不讨厌。
结账以后,她真坐了驾驶位。
周砚坐副驾驶。
不归调座椅,系安全带,点火。
动作跟以前一模一样。
可她现在知道起步为什么起步,车为什么往前,停车的时候脚下发生了什么。
当然自动挡和手动挡不是一回事。
但感觉确实不一样。
开出停车场时,周砚很安静。
不归过了一个路口,反而不习惯。
“你怎么不说话?”
“你不是嫌我啰嗦?”
“今天可以说。”
“说什么?”
“随便。”
周砚想了想。
“你紧急联系人还是我?”
不归侧头看他一眼。
“看路。”周砚立刻说。
她把视线收回去。
“是。”
“没换?”
“为什么换?”
“没什么。”
“你是不是很得意?”
“没有。”
“听出来了。”
“真没有。”
不归没再理他。
红灯前停下时,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现实身份页里,紧急联系人还是空的。
驾校那张表只是驾校自己的。
两边没有自动同步。
她以前特意要求过,任何地方的信息都不能因为“看起来合理”就替她迁过去。
所以直到现在,她的正式现实身份仍然没有紧急联系人。
绿灯亮了。
不归开出去。
到周砚家楼下,她没熄火。
周砚解安全带:“我走了。”
“等等。”
“怎么?”
不归拿手机打开身份页面。
找到:
【紧急联系人。】
点进去。
新增。
姓名:
周砚。
关系:
朋友。
电话已经记得,不用问。
填完以后,页面提示:
【紧急联系人仅用于本人无法自主处理特定紧急情况时的必要联络,不赋予医疗、财产、身份、关系等代决策权。】
下面还有一个选项:
【允许本人随时删除或更换。】
本来就是废话。
但现在他们喜欢把废话写清楚。
不归点了确认。
周砚看见了。
没说话。
她把手机锁屏:“好了。”
“什么好了?”
“联系人。”
“哦。”
不归立刻转头:“你就哦?”
周砚忍了两秒。
还是笑了。
“那谢谢?”
“谁要你谢。”
“那我应该说什么?”
“你自己想。”
周砚真想了想。
“手机晚上开声音?”
不归愣了一下。
“你平时静音?”
“睡觉静音。”
“那以后留紧急来电。”
他说得很普通。
没有拿这个联系人资格做任何文章。
也没问为什么是自己。
不归握着方向盘,看了他几秒。
“行。”
这回轮到周砚看她。
不归先笑。
“怎么了?”
“你不是不让我说行?”
“今天可以。”
她把车钥匙拔下来,递给他。
周砚没接。
“你拿着。”
“为什么?”
“明天不是还要用?”
“你的车。”
“你不是明天要来我这?”
不归一顿。
她昨天确实说过,明晚想去他家看电影。
只是随口约的。
没写日历。
也没写进续页。
周砚居然记得。
“我可以自己过来。”
“那你明天再来拿钥匙?”
“也行。”
“麻烦。”
不归看了眼手里的钥匙。
最后收进包里。
“那我先拿。”
“嗯。”
“你不怕我不还?”
“你不是有我电话?”
“……”
周砚下车。
走了两步,不归降下车窗。
“周砚。”
他回头。
“怎么?”
“我今天续页写什么?”
“问我干什么?”
“给个建议。”
周砚看了看她,又看了眼车。
“写你今天没熄火。”
“不写这个。”
“那就别写。”
不归靠在车窗边:“你怎么又没用了?”
“你的纸。”
他说完就上楼了。
不归坐在车里半天。
最后打开续页。
今天这一页,她打了几句话,又删。
再打。
还是删。
最终只留下很短一行:
【今天加了一个紧急联系人。】
没有写是谁。
写完以后她想了想,又在后面加了两个字。
【自愿。】
看起来有点傻。
不归盯了几秒。
没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