闵方沅和斯清可没有古攀龙那般的镇长特权。
玩家们在自己的屋子里到了黑夜就只能摸瞎,而今夜连朦胧月色都洒不进来,外面黑风阵阵,正是虫子们的狂欢。
千万只虫一起嗡鸣远比狂风呼啸更令人毛骨悚然。
两人不敢入睡,全都如临大敌般盯着唯一一扇能透光的窗户。
不停有黑色甲虫撞在玻璃窗上,有的有手掌打,有的甚至比脸盘还大,祂们身形各异有肥有瘦,可无一例外都有健壮的鞘翅与锐利的口器。
窗户被祂们锲而不舍地撞到微微凹陷,好在闵方沅白日时足够耐心,将窗户周围也刷了圈水泥,华国制造的玻璃也足够结实,窗户维持着微妙的弧度抗住了攻势。
似乎是知道祂们砸不开窗户,那些黑虫便只当这里是个歇翅处,趴一会儿便飞向其它地方去了。
斯清擦了擦额头冷汗,今晚这一关算是过去了。
闵方沅也乐呵呵笑到:“还好我有先见之明,把屋顶那个破洞也补了。”
斯清点头,并给了个大拇指。
人类的肉身可抵挡不住这么多虫子的啃咬,若是真有那么一条缝被祂们找到、入侵,那两人恐怕眨眼间就会成两具白骨。
虽然看架势外面的虫子已经对他们偃旗息鼓,可两人还是不敢完全放心,轮流守夜一直到日出。
也不知这些黑甲虫是否就是三尸虫,到了清晨它们便迅速离开,小镇重新恢复宁静。
斯清和闵方沅大胆出击,趁那些镇民还没起床时,去看看小镇的边界——那堵虫卵墙。
当他们抵达边界,虫卵墙依旧存在,漆黑疯狂的虫群并不是它孵化的,而成虫或许藏到了虫卵墙之后。
他们不可能直接将手伸进去抓一把验证猜想,只能无功而返。
两人直接去便民旅馆吃早饭,本以为能听见镇民讨论夜晚的虫潮,可没想到他们竟无一人提起。
仿佛那只是镇民日常的一部分,他们早已习惯夜晚属于虫子。
可为什么第一晚的时候没有虫潮?
斯清快速消灭并不美味的早饭,带着大型挂件闵方沅不紧不慢地朝镇长的二楼住房走去。
才过主街,就见两个镇民神色匆匆。
一人推着运过尸体的推车,上面盖着玩家同款黑布,怎么看都像个人形。
另一人拎着一个空塑料桶,是眼熟的搭配,只不过并不是那天见到的两人。
“斯清同志料事如神。”闵方沅轻声称赞到。
斯清快步上前想追上掀开,看看躺在上面的究竟是谁,就见一人两腿一跨,脸皮跟城墙似的就这么挡在了两人面前。
斯清抬眼,果然又是那双三白眼。
由于昨日是斯清他们先拿到了被褥,其他玩家隐隐有以他们为首的趋势。
他们也跟着到了旅馆用早饭,跟着赶紧吃完又默默靠近,想趁机听听对话,看有没有有用的信息。
古攀龙见从外面回来的人都到齐了,他气定神闲地点点头,“正好,我有话要和大家说。”
所有玩家的心几乎都咯噔一下,不好,中招了!
“做晚居然起了黑罡风,我深表痛心。”古攀龙捂着心口悲愤填膺到:“镇子上,居然还有外人存在!”
闵方沅抬手捂住嘴作思考状,实则当面吐槽到:“惺惺作态。”
斯清绷住了表情:“……”
其他玩家嘴角抽搐:“……”
古攀龙听不见继续自己的表演,他高举双手悲愤地说:“神明震怒,我身为镇长义不容辞,定要找出那个外来者!”
“可我又不愿错怪、委屈了生于斯长于斯的孩子们,所以——”古攀龙掩面状似哭泣,但他三白眼忽然一抬,犀利地看向玩家们,“就由你们自己来选出那个外来者吧。”
让玩家相互指认,古攀龙此举显然是想分裂他们,或者这就是必死一人的劫难。
“当然,以防被冤枉的情况出现,你们推选出来的嫌疑人会先接受考验,如果他能通过考验,我暂且认为你们之中没有外人,昨晚的黑罡风也只是偶然。”
赵宇迅速观察着其他人,斯清和闵方沅神色不变浑身大佬气质,他们还是如此淡定,胡斌也和他一样看向其他玩家,黄巧巧悄悄后退想隐藏自己,而王豆豆反应最大,似乎一开始就觉得自己没有任何投票优势。
不过这几个都是老玩家,没那么听NPC的话。
起码他们都属于玩家阵营,是一边的人,玩家们心照不宣,一个人都没指认。
谁也不敢先伸手,也许其他人会跟着你投票,可你也可能直接成为被指认的那一位。
场面依旧僵持,不知何时其他镇民也停住了闲逛的脚步。
他们齐齐盯着这里,等待着那个替罪羊的诞生。
其他人在思考选谁去送死时,斯清的思维更加跳脱,他先将玩家们的反应尽收眼底,最后视线绕一圈回到了古攀龙身上。
如果他们集体指认镇长呢?
斯清清浅透亮的眼中是古攀龙奸诈的笑,闵方沅也跟着斯清看向古攀龙,痞气的脸拉起跃跃欲试的坏笑,似乎即将为他的小军师冲锋。
古攀龙脸上胜券在握的笑容一僵,他莫名有种不好的预感。
镇长下意识咳嗽了声,突然转移话题:“我给你们思考的时间,现在先谈更重要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