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前车之鉴,就算镇民拿着唢呐怼脸吹,玩家们也只能敢怒不敢言。
好在眼镜镇长没有再让民族乐团折磨他们,或许是他们“无情无义”的表现让镇长满意,他冷漠的表情有所缓和。
“偶尔会有外来人混在归乡队伍中,为了小镇的安全,不可犹豫即刻诛杀,这是所有人都要遵守的规矩。”
眼镜镇长用自以为足够温柔的神情与声线诉说着,可那三白眼怎么看都觉得他不怀好意。
“不知还有多少外人藏在此次归乡人中,不过你们放心,我不会因为一位外人就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总之,欢迎你们回来。”
他将杀人的猎枪往身后一甩,原来他衣服上莫名其妙的皮带是猎枪的背带。
眼镜镇长双臂展开对玩家们开放包容的胸怀,动作一起,他身后的镇民也纷纷鼓掌。
“啪啪啪……”
掌声很热烈,可镇民们的脸上并没有多少认同和喜悦,只有饱经岁月风霜,像是躺在床上还被人强硬拉来撑场子的无奈。
明明大家长得还年轻,脸上却没有一点精力与朝气。
斯清仔细观察着,他发现有些镇民会慢半拍,在其他人拍手之后他们才会紧跟着鼓掌。
他视线些微上移,果不其然,那些镇民的眼睛灰蒙蒙的,显然是瞎的。
不难猜出,在这个副本中,玩家们需要作为本土镇民活动,而想成为本土镇民,就得装作是或瞎或聋或哑的残疾人。
车上的公共拐杖无人领取,他们也便失去了假扮盲人的机会。
掌声没有感情地持续了好一阵,镇长自己也听烦了,双手高举一收,镇民们停下拍红的手掌安静下来。
镇长推了下眼镜框,“镇上目前空着的房子不多,也都许久没打扫了,干净的只有一栋,就先让唯一的女性住进去吧。”
他看向仅剩的女性玩家,而她早被姐妹的死亡吓懵了,就是能听见,也是神情恍惚状若没听见的模样。
镇长再重复了一遍,见姑娘愣怔着没反应,他叹气摇头,“是不是听不见啊?”
在其它语境中总带着愤怒讽刺意味的话,在这里镇长说得却是那么温柔。
眼镜镇长对着人群中前排围观的炸毛小年轻招手,“来,她听不见,到她面前比手语,记得慢点。”
炸毛小子扁扁嘴,又被身旁的青年拍打了一下,他才满脸不情愿地走到那姑娘面前,漫不经心地比手语。
斯清勉强学过一些,他能辨认出那炸毛小子比的就是镇长说过的话。
散发怨气的大活人在面前指手画脚,再愣怔的人也会被唤醒神智,姑娘瞳孔一动紧盯着不停变换的手势。
但她又不是残疾人,怎么可能懂手语?
好在她也不是聋人,先前的话她自然听见了,给女性优待是不错,可她不想要在副本里被特殊对待啊!
耐心等炸毛小子的手语停下后,她白着嘴唇点头:“好,我住。”
眼镜镇长终于露出满意的笑容,“其他几位男士就委屈一晚,住便民旅馆吧。等房子收拾出来了,你们再搬……。”
不等他继续说明,斯清当众打开笔记本,捏着笔龙飞凤舞地刷刷几下,翻面举在身前。
只见笔记本内页上写着:【镇长,我们需要住多久旅馆?】
镇长被打断话语并未生气,他眯着眼耐心读着笔记本上的小字,然后笑地更柔和了,“就今晚,我会让他们加快收拾速度,明天你们就能选房子住进去了。”
斯清迅速写到:【谢谢镇长。】
镇长表情逐渐和蔼,年纪不大的脸上充满慈祥,“好孩子,不用谢。”
斯清淡定点头,捧着笔记本有一下没一下地写着,看样子是在记录镇长说的话。
而能看见本子内容的闵方沅正得意地笑。
只见斯清写了个“M”,一个箭头指向:【你耳朵×】
好嘞,从现在开始他就是聋子!
以后直接“两耳不闻窗外事”,正大光明就盯着斯清看。
除了被定性为聋子的姑娘,其他玩家见了斯清的操作,纷纷取下背包想拿出笔记本,可没等他们拉开拉链,就听见眼镜镇长压着嗓子问到:“怎么,难道你们所有人都是哑巴吗?”
玩家们动作一顿。
“我看你们眼睛都好得很,这一批回来的都是聋子或哑巴吧?”
被镇长质问,他们一时也不敢出声回答。
瞥了眼率先写字的男孩,和他身边若无其事不为所动的青年,在镇长逐渐不耐烦的的眼神压迫下,他们总算做出选择。
有人继续打开背包拿出笔记本,像斯清一样做个哑巴;有人拍拍背包上的灰重新背回去,打算和闵方沅一样当个聋子。
“哼。”
镇长也不再一个个问,他转身对着凑人数造势的镇民们摆手,“欢迎仪式就到这里,大家都散了吧。”
人群散开些,便能看清他们之中有人拄着拐杖,身旁也有人帮忙领路,那便是盲人镇民吧。
“至于你们这些刚回来的,先到便民旅馆吃一顿吧。”遣散镇民,镇长随便招来两个离开得慢了的,“你们两个,带他们去便民旅馆。”
听见镇长提到吃饭,玩家们才忽然发觉自己有些饥饿,斯清和闵方沅也不例外。
先前三个新手本时限最长也只有14个小时,有饥饿感忍忍就能挺过去,但这次可是192个小时,整整8天。
斯清忽觉不对。
这8天时间是从零点开始算的,还是他们醒来时开始计算?
现在是几点?
斯清呼叫系统查看时间,但右下角的乱码是总时间的倒计时,不是副本中的具体时间。
得找机会确认副本内的时间,他才好与倒计时相对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