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视线转向一旁，缝合怪一边追人一边清理桌面，典雅的酒红色天鹅绒桌布也成了破布，露出了金属质感的餐桌本桌。
这种材质质感奇特，和平日里能接触到的金属都不一样。
斯清有些辨认不出，“这是……”
闵方沅挠了挠下巴，“看着像航天材料啊。”
斯清清浅的眼瞳再度瞥向闵方沅。
这人见斯清瞥来，又露齿笑了起来。
真是被他笑得没了脾气。
斯清再度扭头，“餐桌材质不是这个副本的重点，还是研究怪物吧。”
“嗯嗯，你说的对。”闵方沅从善如流，或者说根本不会反驳斯清的话，“这算是副本小怪还是BOSS？看来以后少不了与怪物打交道，格斗术什么的得安排上日程了。斯清同志，你说呢？”
斯清：“或许吧，我不是说了这也才是我经历的第二个副本，在副本类型信息上我没比你多知道多少。”
“这不能问系统吗？”
“你现在问了祂回你？”
闵方沅停滞片刻后叹了口气：“……没有。”
斯清并不意外：“我在结算空间我尝试提问过，系统异常冷漠，并且措辞严谨，你可以等副本结束在结算空间和系统聊天，看祂什么反应。”
“行，这次副本结束我就试。”
闵方沅随口应声完继续盯着斯清看，斯清也不明白他为什么总喜欢盯着自己，四目一对就开始干瞪眼。
他们都没有出声，但神色默契地都凝重起来。
“我有种不好的预感。”闵方沅神情严肃如临大敌，“斯清，你有没有，闻到一股很香很好吃的味道……”
这股香味的来源正是刚被他们干掉还躺在地上的缝合怪，它萦绕不去一直刺激着感官，甚至欺骗大脑感到饥饿。
它在引诱他们吃了这头由人变成的怪物！
闵方沅拿餐刀在缝合怪胳膊上划了一刀，破开的伤口冒出了腾腾热气，那诱人的鲜香更加浓郁了。
“你也觉得这味儿太诡异对吧？异常鲜香浓郁，跟掺了冰一样，说不定咬一口就会变成无脑僵尸，只知道啃了。”
“嗯，我在想……”
斯清有些纠结。
闵方沅拍拍胸脯：“想什么？斯清同志，我可是表过忠心的。”
这人确实如他所说而且表现不错，都成了无限游戏玩家，有些事也不必讳莫如深。
斯清平静地抛下炸弹：“我在想，由人变成的怪物在副本中的定义是什么。会不会，也是一道菜……”
饶是自认为见过大世面的闵方沅也不由得目瞪口呆。
“这，这脑洞也太……”
但说不定呢？
系统从来没说过他们玩家不是菜，可要是玩家也算那也太刁钻了吧？
“玩家不是，玩家变成的怪物或许是。进食消化这里食物的过程也可以看作是烹饪的过程，以玩家自身为柴火，彻底变成怪物就是烹饪完成，彻底的怪物才是菜肴。”
斯清拉开缝合怪的伤口，粗糙皮肤之下是格外细致的嫩肉，但摸着不像肉，更像是极具韧性的果冻。
“我知道这么说很强词夺理，但墙上的素描画的烹饪过程我不信没有暗示意义，在无限流副本中不得不多想……”
“我明白你的顾虑，在这种环境下有时候不得不抛弃人性。”闵方沅转着手里的刀赞同到，“唉，真想把系统拎出来揍一顿。”
真把人变的怪物当食材也得过了心理那关，斯清的良知与理智在打架，“要不，先解剖一下？”
闵方沅点头：“行，我来吧。”
说是解剖，他的动作却没有那么细致。
一把二十厘米的餐刀硬生生被他挥舞出了斧头的架势，一刀下去血光迸现，两刀下去皮开肉绽，没多久就看见了缝合怪的“内脏”。
缝合怪内部不见明显骨骼，所谓“内脏”与外部嫩粉色的肉不一样，棕色发黑，还有股夹杂草腥味的腐臭。
“内脏”是一整块干瘪的类似枯木的存在，闵方沅用刀戳了戳，有些韧性却没那么容易切开。
“这么明显的分层，不会里面这个也要切一些吧？”
“应该不用，这是玩家的尸体吧。”斯清若有所思：“或许就像果木烤鸭一样，烹饪用到的果木并不是食材，或许这个怪物生成与烹饪的方法也类似吧。”
这块“内脏”确实是个干瘪的人型，闵方沅将缝合怪的脖子与下巴头颅都切开了些，棕黑色的“内脏”一路延伸，很明显人的头就在缝合怪头部内，杀死怪物的筷子正好破坏了人的大脑。
闵方沅摇头，拿刀在“内脏”肩膀上拍了拍，“啧啧，兄弟安息吧，你也不算没用，至少能帮助我们完成奖励任务。”
餐刀移回到腹部，闵方沅准备挑个顺眼的地方切块干净肉下来。
斯清皱眉沉思，如果一开始便有人带头指出时钟的问题与食物食用的关键，和平共处一同分食所有食材打成的糊，所有人都能生存下去，但无人能完成奖励任务。
因为怪物需要人来变成。
他想到自己上个副本的奖励任务要求，同样是刁钻至极，只不过他们时间掐得刚好，才出现所有人完成奖励任务这个意外收获。
或许奖励任务，就是需要用生命做赌注才能完成的。
“在为他感到遗憾？”
斯清抬头，闵方沅举着一块晶莹的肉正颔首看着他。
闵方沅打开盖子将怪物肉丢进去，然后捏着自己衣角擦了擦手，将斯清怀中的桶接过，顺便再整理了一下斯清的额发。
骨骼分明的手只礼貌地贴近一会儿便放下，斯清连后仰拒绝的机会都没有。
闵方沅对他眨眨眼，安慰到：“他那种自以为是的人落得这个下场就是自作自受，你没必要同情他。”
我看你也挺自以为是的。
斯清自己顺了一遍头发懒得解释，“走吧，赶紧找冬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