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赐予永生的神明啊，您的信徒在此排演，待明日将以完全的礼数献上供品。”

古攀龙站在祭坛的台阶上，双手朝天举起，向上方的神明陈诉着。

他作为祭祀主持，所有人的目光都在他身上。

娄晓艺则和其他镇民一样，站在祭坛下方意兴阑珊，像是在看一场不想打赏的猴戏。

“前些天，我看见跟我们一起回来的姑娘跑到了隔壁，娄代表，她人呢？”

闵方沅似笑非笑地说着，他站姿随意双手抱臂，身形气场全开，好像他才是那个领导人。

本以为娄晓艺会用其它理由敷衍，没想到她直接就打字到：“很遗憾，经过测试她是外来人。不过别担心，她已经归乡了。微笑。”

闵方沅看着娄晓艺不答。

两人沉默地对视片刻，娄晓艺才笑着转过手机展示文字与表情包。

快速浏览完文字，闵方沅才笑着点头：“原来是这样啊，那没办法了。”

同样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和古攀龙还挺般配。

若是娄晓艺知道闵方沅心里所想，恐怕会当场把手机砸他脸上，然后反胃呕吐。

通知完神明，古攀龙低头对着祭坛下的镇民们说：“现在，我以栖瑕镇镇长的名义宣布：祭祀彩排开始。所有人列队！”

祭祀不愧是小镇最重要的活动，就算只是彩排也要全员出动。

不仅女镇民们纷纷走到这边来参与活动，就连庞乐智和冯德胜也离开了仿佛焊住一般的岗位，与其他人一起向神明展示虔诚。

第一天迎接玩家们的民乐团此时再度出场，他们分散着站在祭坛边上，有节奏地开始吹奏。

其余男镇民抱着陶器，女镇民捧着织布，大家抬手搭在前一个人的肩上，在主街上排成了一条长龙。

斯清身为主祭，亦是龙头。

他身着主祭黑袍，收束的布条勒出如弯弓的腰线，金银玉石自然垂出三角形，随着他走动变换闪烁着日光。

他捧着最精致的刻画满三角形的陶碗，碗中空无一物，但古攀龙说等正是祭祀时，碗中会盛满最重要的祭品。

笔记本被塞进背包丢在一边，双手又被陶碗限制，斯清成了沉默的羔羊。

闵方沅提着一个陶花瓶站在队伍中，在他看来，斯清仿佛才是那个会进献给神明的供品。

怎么看怎么不爽，他咬了咬后槽牙。

随着古攀龙一声令下，斯清迈步，开始带着身后一长串人绕着祭坛行走。

队伍绕着三角形祭坛行进，一圈圈逐渐缩小，最后除了要站上祭坛的几个，其余人会围着祭坛站成三圈。

斯清记住苏亦晴的话走得很慢，也有了不少闲心观察距离的预留，以及队伍的长尾。

只不过从他的视角来看，为了让盲人也能跟随行走而统一搭上的手臂，怎么看都像是僵尸举起的手臂，而他正带着一长条僵尸在绕圈。

斯清是那个僵尸头头，也可能是赶尸人。

他僵着脸努力绷住嘴角。

不能想，越想越好笑……

闵方沅在队伍后方对上斯清的视线，两人仿佛意念合一一般，闵方沅迅速猜到了他在想什么。

这人平时就没个正经，只是彩排的祭祀就更不认真了。

他对着斯清勾起唇角眨眨眼，搭着别人的手臂撑得笔直，跟着队伍走时还稍稍蹦了两下。

斯清：“……”

他立即移开目光，咬了下舌尖保持清醒理智。

不能再看了，再看他怕会原地暴露玩家身份。

绕完三圈，斯清一步步登上祭坛，跟着他一起的还有两男两女。

他将陶碗放上供桌，其他四人也将自己捧着的供品放上，都是最好的陶器与织布。

他们双手合十举到额前，能说话的开始振振有词：“感念神明恩情，在此献上祭品，望神明继续庇佑栖瑕，庇护我等直至永恒。”

娄晓艺和苏亦晴在教斯清主祭礼仪时，并未提及下跪磕头等动作，他也曾问过娄晓艺不需要虔诚拜三拜吗？

娄晓艺的回答是：“神明仁慈，免除了这些繁琐的动作。微笑。”

不过从赵铭宇那得到的信息来看，恐怕不是三尸虫仁慈，而是人们不乐意跪拜三尸虫。

毕竟供奉祭祀等仪式都是人类的习俗，只知吞噬的三尸虫又岂会知晓人类祭祀的习惯呢？

祭坛上的人念完要继续再念一遍，此时下方的人也要跟着念。

第二遍时，斯清身后的镇民朝他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