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桶水一个上午可挑不完,好在老朱也不是辛者库出身,没那么变态,午饭午休还是有的。
他们到便民旅馆用餐时,黄巧巧正好也疲惫地回来吃饭,但她的眼神并不疲惫,反而燃烧着希望的火星。
她来的方向,是高墙的洞口。
兴许黄巧巧已经从对面找到了解决布匹的方法,可斯清总有种不祥的预感。
但各自有难关在前,他也没有余力去多管闲事。
再说,闵方沅更让他头疼。
揉制陶土,关键在于土和水的比例,以及揉制手法。
好在有经验老道的老朱把关,玩家们不用浪费时间慢慢尝试最佳配比,烧制时也是由老师傅看着窑子,他们只需要塑形绘画,难度可比黄巧巧要面对的一匹布简单多了。
午后三人继续挑水,王豆豆端走一盘“奶白云团”,大概率是去“孝敬”古攀龙的,黄巧巧则是去仓库熟悉织布机。
头顶虽不见太阳,可光线依旧灼热。
斯清抬头,自进入副本后天空便一直阴霾,小镇像是被罩在了一个灰色屏障中。
若是凝神细听,仿佛能听见宛如接触不良的颤声,又或者,那是高空之上数不尽的虫在振翅呢?
*
隔日,副本第五天。
在闵方沅他们前往窑子那里做陶艺前,古攀龙找上了斯清。
他身旁还跟着一位几天不见的存在感超强的人——娄晓艺。
这躲艳丽的红花肆无忌惮地在绿叶丛中盛开,她朝斯清勾勾手指,一边按下手机播放键:“斯清,跟我走吧。爱心。”
凤眸明目张胆地环顾在场众人,落到黄巧巧身上时,她刻意眨了一下。
黄巧巧:“!”
一定是苏亦晴把她的事和娄晓艺说了!
黄巧巧忽然觉得日子更有盼头,摆脱阴险镇长指时可待!
闵方沅扯着嘴角起身半遮住斯清,锐利的眼神毫不掩饰其攻击性,他问娄晓艺:“你们不是讨厌男人到要画三八线吗?怎么现在屈尊降贵来这里,还盯上了斯清?”
“别说得那么难听嘛,我只是在为姐妹们争取更好的生活条件,可不是性别对立哦。微笑。”
娄晓艺慢条斯理地敲着手机键盘,游刃有余地应对着闵方沅的提问,“古镇长不是还要负责司仪嘛,哪有空闲教主祭礼仪呢?就让其他人教一教吧,比如同样了解祭祀礼仪的我。指甲油。”
她有意无意多看了斯清两眼,“斯清这么聪明的孩子,肯定一教就会。捂嘴笑。”
闵方沅眼角抽了抽,就说这女人不好对付吧。
你瞧她,让手机说了那么多话,就是没有翻转过来给闵方沅看看字是什么,他这个“聋人”如何得知娄晓艺的回应呢?
但闵方沅也不惯着她,“娄代表倒是给点反应啊,你就这么按着手机,我可不知道你说了啥。”
娄晓艺微笑着:“那就麻烦斯清转告一下吧。玫瑰。”
闵方沅眼神一沉。
这是两个人的相互试探,扯进来第三个人干什么?
还麻烦斯清写这么多字,你手腕是残废了吗,连转个手机都不乐意?
只是这些话都只能憋在心里,闵方沅垂眸耐心地看着斯清写下娄晓艺话语的关键词。
哎,这些NPC怎么都这么烦人呢,还是斯清好看。
“还有王豆豆,今天你也跟在我身边打下手吧。”古攀龙对王豆豆招手,王豆豆顺从地走到他身边。
昨日听从斯清建议,王豆豆勇敢找上古攀龙说明自己的力不从心,古攀龙果然重新安排,让他成了司仪小秘书,也就是为镇长跑腿的。
赵宇只能咋舌,遗憾自己没能想到主动找镇长这招。
胡斌更是觉得,或许自己成为去考验的那个,反而能得到更多好处。
反正不会死不是吗?他瞥了眼还是没什么精神的王豆豆,觉得考验不过如此。
众人兵分四路,各自走上NPC安排好的路。
窑子这里格外热闹,镇民和玩家排排坐,都在很有童心地玩泥巴。
胡斌心思没那么细腻,手指更是在相互打架,勉强拉起来的陶碗有了个不规则的花边。
坐他身旁的镇民见了立即就嘲讽到:“塑形这么简单的事都做不好,你在外面都学了些什么啊?这都是要献给神明的,你这东西送上去,神明不得当场发怒?”
胡斌:“……”
他张口欲骂,可想起自己是个“哑巴”,一腔怒火化作叹息,只能继续忍气吞声。
赵宇和闵方沅能捏出像样的陶罐,也得了两句“就这?普普通通。”“没什么亮点,不如直接打碎。”的挑剔评价。
闵方沅将做好的陶罐放到阴凉地晾干,他还趁机悄悄溜走,去看看斯清那里……
“诶,你要去哪?你不会以为光做一个陶罐就够了吧?”
那些镇民果然在一直盯着闵方沅,见他往门口走便立即冲到他面前拦住。
“真当你这作品能原封不动从窑子里出来?每次烧制都会报废一大半,你至少得做一百个才够!”
“而且不能只有陶罐,还得有陶碗、陶盆,每种都得来一百个才勉强够。”
好几个镇民对着他狂轰乱炸,若他真是“聋子”可完全看不过来这么多张臭嘴。
说这不是故意刁难闵方沅都不信。
在普通的电子游戏中都是玩家欺负NPC,而在这里,玩家却只有被戏耍的份。
真是憋屈。
斯清不在身边,闵方沅连扯起笑容应付他们都懒得做。
他冷漠地瞥了眼堵门的镇民,默默回到自己位置上漫不经心地继续做陶器。
骚扰NPC的果全都还了回来,他一动,关注着赵宇和胡斌的镇民便都齐刷刷盯向他,好似他是个强力磁铁一样。
此刻闵方沅再度想念斯清,没有聪明的小天才帮他想解围的办法。
胡斌和赵宇也都是独善其身的人,闵方沅被“群起而攻之”,他们可是连头都没抬。
呵,他可以和NPC杠上,可他们不能这样浪费时间。
闵方沅手上一用力,拉出一个长颈花瓶,遮住了他面沉似水的脸。
花瓶之后,他若有所思的视线慢慢盯上了认真捏杯子把手的赵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