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门外站住了。
“他要是能像他父亲那样会说话,代言早就翻倍了……我又不是没安排过采访,他自己不配合……你说他是不是故意跟我们作对?”
你不知道电话那头是谁。可能是她的公关,可能是她的助理,可能是她的朋友。你不确定。但你知道她在说你。
你站在书房门口,赤着脚,地板很凉。你等了大概十秒钟,想等她说完,但她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你转身走了。
回到房间,你把水杯放在床头柜上,没有喝。你坐在床边,看着窗外的伦敦夜景。远处有灯,近处有风,窗帘轻轻晃。
第二天早上,你让艾琳转告维多利亚:以后所有采访,她会提前收到问题列表,你可以写好答案。你需要她做的只是确认答案不会让“贝克汉姆品牌受损”。
维多利亚很快同意了。
你们的沟通从此变成了公关流程。她给你发邮件,你回复。没有电话,没有见面,没有“你吃饭了吗”。一切都干净、高效、冰冷。
你后来想,这大概是她最满意的方式。
——
2015年2月
十三岁。体能测试日。
三十米冲刺,你是全队最快的——3.8秒。启动那一下,教练说像被弹弓弹出去的。
立定跳远、折返跑、灵敏测试,你全是前三。马丁拿着测试结果在数据板边摇头:“这小子快得离谱。”
但你跑完测试,每次都一个人走到角落,靠着围栏,把外套拉链拉到最高,看着别人继续测试。没人过来跟你说话,你也没过去跟别人说话。
那天晚上你回到公寓——艾琳现在只是白天接送,晚上你一个人住。你洗完澡,躺在床上,闭着眼睛,但脑子停不下来。你想到了很多事:维多利亚的电话、大卫的短信、教练的期待、队友的沉默、自己的名字。
四点,你醒了。看天花板。五点,你又闭上眼睛。六点,闹钟响了。
你起床,洗脸,穿衣服,下楼。司机已经在门口等了。
你从来没有告诉任何人你失眠。
你考虑过找队医开安眠药,但你知道,一旦被标记为“心理问题”,青训档案上就会留下记录。职业俱乐部最怕心理不稳定的球员。你不想冒那个险。
所以你选择了——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