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松之配合道:“那好办,你们有旧情,甚至于他有恩,你一问,他还能不回答么?他连幽暮谷的戏都帮你演啦,可以说重情重义,不像有的人哦。”
庄奉卿笑道:“小葫芦,我是那种挟恩自重的人么?你真是误会我了。”
牧松之道:“我知道你不会这么做,所以我说任霜刀重情重义嘛,他比较自觉。”
身份既已被点破,又被牧松之与庄奉卿一来一回地阴阳,于风任,或者说,任风雨,终于神色一松,朝庄奉卿道:“庄少侠,你曾于我有恩,此事我不敢忘,但恩情是恩情,利益归利益,这件事,即便你已追查到此处,我也不能如你所愿。”
“所以你承认是你盗走宝剑了?”牧松之抓住了这个空隙,立即问道。
“承不承认,又有何用?”任风雨道,“庄少侠,这件事,就不必和他说了,就算是他来,也改变不了什么。”
庄奉卿闲闲道:“如果真的没用,你又何必多提这一句?”
任风雨没有回答。
庄奉卿又道:“你们之间的事,我无意插手,但朝云剑,你必须还。”
任风雨摇摇头:“此事牵涉甚广,不是我说了算。”
“你明知道此事牵涉甚广,你还蹚这趟浑水?”牧松之愠道,“你别把我顾姐姐害惨了。”
顾纯念心中一动,朝牧松之轻轻摇了摇头,牧松之便又将话题收回来,道:“我听你的意思,是有人指使你干的,是谁?”
任风雨露出苦笑:“说了又能如何?”
牧松之道:“我去将他打一顿,叫他答应还剑。”
“即便这个人是盟主,你也打吗?”任风雨忽然道。
屋中霎时一静,牧松之与庄奉卿对视,任风雨以为他们被震住,继续道:“这下明白了?这不是你们可以插手的事情。”
谁知二人相视一笑,好似阴谋得逞,又转过头来,庄奉卿道:“与我们所料不差。”
任风雨疑惑:“你们知道?”
“不然你以为我们为何出现在这里?”牧松之说道,一瞥顾纯念,又连忙补充道,“我的意思是说,就算我与顾姐姐不是旧识,我们迟早也会追查到这里。”
“我们恰是猜到了苏盟主身上,才顺藤摸瓜找到的你。”庄奉卿道。
任风雨道:“那便算你们聪明吧,但既然已经猜到是盟主所为,又为何还要找?”
牧松之莫名其妙道:“这是什么话,盟主要做,我就要顺他的意吗?倒是你,为什么要答应盟主做这么坏的事?”
“你觉得这是坏事?”任风雨反问道,“我倒觉得,有个倚仗不是坏事,不管是朝廷之于武林,还是盟主之于我们。”
“是你,不是我们。”牧松之纠正道。
任风雨笑笑,没有说话。
庄奉卿道:“任风雨,在这件事上,即便是盟主,我也不能答应,你若是怕他打击报复,便给我打一顿,我再将剑还回去,就当是我伤的,如何?”
任风雨哑然,牧松之赞道:“好主意啊哥哥,一箭双雕。”
见任风雨不说话,牧松之又追问道:“你怎么不说话,你怕被打?没关系,我们可以打得轻一点。”
任风雨道:“你们两个是聪明人,难道不明白这其中利害?朝廷铁了心要整治武林,苏侯春也不过是个棋子罢了,朝廷使唤他,他便使唤我,今日把宝剑还回去,明日不也还有别的由头?”
“那也是之后的事。”庄奉卿道,“至少眼前的危机可以解决,而这个机会,在你手中。”
“我师父说,你这叫因噎废食。”牧松之补充道。
见任风雨仍无动于衷,庄奉卿忽而笑道:“小葫芦,我们这么一番苦口婆心,人家压根不理会,我看,分明另有隐情,我们说不动,那就叫别的人来说好了,走。”说着,伸了个懒腰起身,闲闲搭着牧松之肩膀。
“庄奉卿。”任风雨在身后叫道,“此事牵涉的人已经够多了,你最好不要把他也牵扯进来。”
庄奉卿回头望去,扯出个笑容,没有说话。
“这是命令吗?”牧松之问道。
“这是请求。”任风雨望着两人道,眼中当真隐隐带着哀切。
庄奉卿不答,开了门就要出去,却又在迈出步子时收回脚来,探头看向牧松之背后,状似无意道:“对了,小葫芦,你怎么还一直背着这黑剑?”
牧松之道:“在人家误以为我是个剑客时突然出鞭,出其不意,不是很好嘛,怎么啦?”
“没什么。”庄奉卿斜乜任风雨,道,“我只是看这位任大哥好像对它很感兴趣,第一次见你,就盯着你的剑,方才,他又悄悄看了几次。”
“哦。”牧松之摘下剑,看了看,道,“他就算再喜欢也没用了,毕竟我已经送给你了。”
庄奉卿欣然接过黑剑,道:“可不是嘛,小葫芦送我的东西,无论谁来要,我都不会还的。”
二人这便将其甩在身后,转身出去。
虽是一番交锋,然而还是没有问出朝云剑下落,二人转过身后,当即敛了笑容,牧松之面色并不轻松,反而有些凝重。
“哥哥,他不听劝服,怎么办?”二人边缓步而行边低声道。
庄奉卿捏了捏他手指,沉稳道:“我们治不了他,有的是人能治他。”
“你说任霜刀?”牧松之道,“他现在在哪儿,赶得及么?还有不到十日了。”
“来得及。”庄奉卿道,“有人给我递过消息,他便在附近,过来预计需要两日。”
“你哪来这么多消息?”牧松之奇怪道,“而且你居然已经问过他的行踪了,什么时候的事?”
庄奉卿笑了笑:“从听闻朝云剑失窃的那一刻起便有此意。任谁来,都会首先想到任风雨这个神偷,为防患于未然,我预先留了个心眼儿,提前打听了一番。”
牧松之怀疑地看着他:“你是不是有很多旧情人、好朋友,在给你传消息?”
庄奉卿故意道:“人家盛情难却,我也没办法。”
牧松之哼一声道:“顾姐姐说得没错,沾花惹草,都怪我遇见你太晚,不然,旧情人是我,新欢也是我。”
庄奉卿觉得他可爱极了,笑道:“一直都是。”见牧松之瞪着他,补充道,“不逗你了,是我到淮原后,私下拜托了三堂主,天枢阁线人遍布,找个并不隐藏踪迹的人,岂非简单?”
“看来你有很多秘密。”牧松之话里有话。
“没错。”庄奉卿道,“你要我都告诉你吗?”
牧松之摇摇头:“如果是别人的事,那就算了,我不在乎,如果是关于你的话,就要看你自觉了,反正你不许做那负心汉。”
庄奉卿拉着他闪到一间空房内,勾着他舌尖细细舔吮研磨半晌,末了亲亲他唇角,这才道:“不会。”
两人静静抱了一会儿,庄奉卿道:“不过呢,我今晚又要去做秘密的事了,会离开一会儿,小葫芦不要生气。”
牧松之蹭蹭他胸口,道:“那我也要去找顾姐姐,问问今天的事里,在她这头有什么秘密。”
庄奉卿放开他,亲亲他额角,道:“嗯,记得帮我美言几句,我方才太凶了。”
牧松之呲笑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