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松望过去,见他眼神坚定,定了定神,继续撬。
过得一会儿,牧松之被熏得眼泪直流,手上脱力,恍然间要支撑不住。
庄奉卿感受自身内力,自觉麻药劲儿已散得差不多,朝牧松之道:“小葫芦,匕首给我!”
屋中已烟熏火燎,看不分明,牧松之眯着眼,凭直觉将匕首抛给庄奉卿。
匕首坠来,位置有些偏斜,庄奉卿借腰腹之力横过空中,绷直长腿,脚尖一勾一踢,匕首便打着旋儿飞起,忽闪而过,锵地钉进束缚庄奉卿左手的锁链与墙壁之间,分毫不差!
那锁链被这么一震,便松动了些许,庄奉卿运用真气,手上灌劲,忽而猛地一拽,力有千钧,竟是将锁链崩开,从墙上拔下!
匕首刹那又飞出,庄奉卿信手接住,回首用力钉入另一手锁链与墙壁缝隙,将墙都砸出一道裂纹,再次拽出,碎石飞溅,如此便瞬息间脱困。
牧松之此时已支持不住,手上一松,竟是要滑落下去,庄奉卿甫一自由,立即飞身穿过火海,一手扯住长锁链,一手抱住了下坠的牧松之,两人吊在半空。
正这时,大门被踹开,三人一惊,连忙看去,火光映照来人的脸,是个老妇。
牧松之终于长出一口气,喃喃道:“这人可真会挑时候。”
那老妇身手敏捷,带了糊涂剑一顿劈砍,转瞬将三人救下,又将武器扔回给几人。几人逃到门口时,堪称灰头土脸、没个人样,呛咳不止。
“快走!”老妇在前边引路,催促道,“往这边!”
众人行色匆匆跟上,在昏黑的地牢中左拐右拐,跑上阶梯,途中遇见的几个护卫都被老妇单掌切晕,当场解决。
“匕首呢?”庄奉卿在这混乱中问道。
“什么匕首?”牧松之问。
“就是西宫久从我身上搜走的匕首。”庄奉卿道。
“那匕首是你的?”老妇道,“我只拿了糊涂剑。”
这把匕首牧松之是知道的,庄奉卿用它给自己雕了小狐狸挂坠,在仓惶逃离途中还特意问一句,猜测那是重要之物,便安慰道:“等逃出去后伺机再回来拿吧。”
庄奉卿嗯一声答应了,道:“西宫久不知它来历,想必不会严加看管。”
“是什么来历?”牧松之问道。
“师父的东西。”庄奉卿简单回答,“出去再说。”
庄奉卿这么一说,几人便知确实是重要之物,没有再问。
黑夜中,地牢的门悄然打开,老妇打头,确认暂无危险后给几人打手势,几人便鱼贯而出,纵使轻功在屋顶上起落,直掠后山。好在此夜浓云滚滚,天色昏昏,后山处少有人迹,西宫久又宿在前院,因而一路有惊无险地过去了。
及至投入密林,更是日月无光,难以视物,几人听声辨位,紧跟着老妇步伐穿林打叶。
过不多时,眼前忽现一团暖光,来自枝叶掩映的山洞中,进了里头,只见洞壁左右挂着两盏风灯,照亮一方洞壁,洞穴深处漆黑,只不知有什么,但应并无危险。
众人这才松了口气,彼此相视,见三人都乌漆嘛黑,忍不住笑出来。
“好险好险,差点出大事儿。”牧松之后怕道。
庄奉卿牵住他的手,捏了捏。
“多谢女侠仗义相助。”笑毕,逍鹤山人面朝老妇行礼道,“不知尊姓大名?”
庄奉卿与牧松之这才想起来,逍鹤山人与老妇是一伙儿的这件事,似乎极少人知道。
“乾桑。”老妇简短答道。
“乾女侠怎么会在此处,又怎么会来救我们?”逍鹤山人问道。
乾桑没有回答,转向牧松之,眼神直勾勾盯着他,盯得牧松之背生凉意,庄奉卿伸过手来撑住他。
“有话不妨直说。”庄奉卿目光灼灼,并不怕她。
半晌,乾桑道:“牧松之,我救你一命,现在换你来救人了。”
牧松之猜到了,眼神飘向洞穴深处,道:“他在里面?”
乾桑道:“对。”
逍鹤山人也反应过来:“如尘道人在里面?”
乾桑继续朝牧松之道:“你救不救?”
“先看看吧。”牧松之道,转身朝洞穴深处走去,“未必是想救就能救得了的。”
乾桑听了这话,便快步过去,到得黑暗中,再出来时,怀中裹着一个草席,将草席在灯下摊开,几人这下看清了——
是昏迷不醒的如尘道人。
他面部溃烂、青青紫紫,也不知是不是自己撞的,看着骇人,露出的两手消瘦如爪,胸膛几乎没有起伏,差点叫人疑心他死了。这种时候,他已丝毫没有先前的霸气。
“怎么昏迷了?”逍鹤山人皱眉,医者之心叫她立时上前把脉查体。
“今日傍晚,他练习时走火入魔,撞墙抓挠,我欲阻止,却止不住,最后他昏迷不醒,便是如今的模样。”乾桑道来经过,“我猜是秘籍有问题,便潜入救了你们。”
“这我可搞不定。”逍鹤山人看过后,朝牧松之道,“你自己来看看吧。”
牧松之上前查看:“虽已濒危,然而并非无力回天。”
“那你救他!”乾桑急道。
牧松之却不急着答应:“为什么?他可是两次打伤我,上一次要不是遇到山人,我就死了。”
“我不也救了你吗?”乾桑道。
“你要是来得再晚一点,我们自己都逃出去了,你倒是会卡时候。再说了,那也只能抵偿他打伤我的那次,要救他,得用新的东西来换。”牧松之讨价还价。
“你要什么?”乾桑不知他何意。
牧松之看向庄奉卿,庄奉卿一笑,按先前商量好的道:“我要你与他同我们到明月山庄去,揭发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