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日,庄奉卿终于意识到,牧松之似乎有点烦人。
牧松之现在正沉浸在可以自由说话的喜悦中,暂且对宝典失去了兴趣,正好庄奉卿的轮椅也做好了,牧松之便每天摇着它到处给庄奉卿找事。
“我小时候也坐过轮椅,不过和现在这个感觉不一样”牧松之试着推动。
“应该比不得你小时候那个,这个只是简易版。”庄奉卿道,“这段时间够用就行。”
“你真厉害,连轮椅都会做。”牧松之左摸摸,右看看。
“以前跟着师父游历的时候随便学的。”庄奉卿在洒扫院子,刮出沙沙的声音。
“你和你师父那些年都做了些什么呢,宝典上都没有记载。”牧松之努力跟在他身后。
“就是到处玩儿,见各种各样的人。”庄奉卿将落叶都拢在一处,预备烧火起灶用。
“我也想到处玩儿,等我好后,我们一起去吧。”
“好啊。”庄奉卿扫完院子,进到厨房要给牧松之煮饭吃。
“不过,你现在被天枢阁通缉,一进城里就会被乱箭射成筛子吧?”牧松之幸灾乐祸道,“到时候还得我保护你。”
“嗯,那就仰仗牧大侠了。”
“你说,这件事最后会水落石出吗?”牧松之思考,“应该会吧,三堂主看上去是个聪明人。不过,我们难道要东躲西藏一阵?好像也不错,很符合话本里的大侠经历。”
“你估计就要被写到话本里了。”
“嘿嘿。”
庄奉卿在下厨,牧松之觉得无聊,到处看:“庄奉卿,你快看,那边有一只鸟儿,尾巴是红色的。”
庄奉卿抽空出来,探头看了看:“嗯,像着火了似的。”又转身回去。
“这里有一片叶子,居然被虫啃成了心形。”牧松之指着一片树叶。
庄奉卿过去确认:“还真是,这虫子挺有雅兴。”
“庄奉卿,这有蚂蚁。”
“庄奉卿,有一朵云长得很像你。”
“庄奉卿,这些斑蝥在打架。”
“庄奉卿,破缸里长杂草了。”
庄奉卿、庄奉卿、庄奉卿,牧松之叫个不停,庄奉卿过去一一看过,给了回应,以为他是等开饭觉得无聊,谁知吃饱后更有力气喊了。
“庄奉卿,我捡到了一块漂亮的石头。”牧松之摊给庄奉卿一块圆溜溜的石头,“送给你。”
庄奉卿坐在檐下,用他那把匕首继续雕刻着什么,闻言笑了笑,接过石头道了声谢,两指将其举到眼前,与牧松之眼睛平齐,闭着半眼比照了一下:“和你的眼睛一样圆,不过,没有你的光彩。”
牧松之一笑,又要开始找东西。
庄奉卿无奈道:“你不是没力气么,怎么不休息一会儿?”
“我感觉好多了!”牧松之高兴道,“山人真厉害,我当真觉得一天比一天更好。”
“不过,还没找到彻底根治之法,还是得小心。”庄奉卿提醒道。
“我知道啦。”
庄奉卿看他努力摇着轮椅的样子,有些心疼酸楚,猜测他也许确实太无聊了,便放下手头的事,过去他身后,亲了亲他侧脸:“我推着你逛逛吧。”
院子不大,然而每一点小小的地方都给牧松之找出趣事来,他双手得闲了,嘴巴就更加停不下来。
“这株花我们碧云山也有。”
“这个陶罐上的这处纹样没有对齐,你发现没有?”
庄奉卿幽幽叹了口气,决定亲他一会儿,叫他说不出话。
牧松之已经察觉庄奉卿的想法了。
他就是想让庄奉卿亲他。
其实庄奉卿本来也挺爱亲他的,晨起时亲,就寝前亲,牧松之嘿嘿笑时亲,牧松之什么也不做也亲。
具体时机不太能琢磨,不过经过这几日的观察,至少有一点可以肯定,就是当他多说话时,庄奉卿就会亲得久一点,吻得深一点,之后牧松之就会安静一会儿,让庄奉卿觉得这个方法十分奏效,接着再继续这个循环。
牧松之心里自得,自己已经拿捏住庄奉卿了。
不过,几番折腾下来,牧松之渐渐觉得仅是亲吻已无法满足,他又开始得寸进尺了。
他想要更多,想要其他热烈的缠弄,每次亲吻时,他都觉得心痒难耐,内里荡漾,仿佛有什么就要漫溢出来,就像沸水被盖子盖住,然而却找不到打开的出口。
得找个办法让他安静下来。庄奉卿心想。
得找个办法让他更进一步。牧松之心想。
两个各怀鬼胎的人就这样待到了夜里。
依旧是一轮治疗过后,庄奉卿抱着牧松之等症状慢慢过去。
连日来,那又冷又热的感觉似乎消退得愈发早了,原本牧松之一夜不得安宁,再到之后暂得一两个时辰安睡,再到现在,持续不到一个时辰。
“庄奉卿。”牧松之埋在庄奉卿怀里叫他,“我不难受了,快灭灯睡觉吧。”
“嗯。”庄奉卿并指一弹,油灯应声灭了。
牧松之在黑暗中仰头问道:“今天睡前没有吗?”
庄奉卿借着月光端详牧松之,看他亮亮的眼睛,明知故问道:“没有什么?”
牧松之主动出击,亲上庄奉卿,庄奉卿反客为主地按住他。
牧松之躁动起来,胡扭乱动,还去蹬被子,间隙道:“热。”
“哪里热?”庄奉卿用气声低低问他,手掌贴上他背脊。
牧松之感觉到庄奉卿手上有一层薄茧,摩擦他肌肤时带来一阵恰到好处的痒意,也低声回道:“哪里都是。”
庄奉卿深深地看向牧松之,按住他脊骨一路滑下来,牧松之觉得自己变成了他手中的一把琴,一时僵住,忍不住嗔叫出声,庄奉卿却道:“只能说二十句。”
牧松之心里一荡,作势要骂他,庄奉卿又吻上来,嚼碎他的话语。
庄奉卿一番伺候后,没一会儿两人身上便都是汗,牧松之感觉自己要融化成一汪水,揪着庄奉卿头发,简直气力尽失,并莫名其妙想到,这倒不失为祛除寒气的好办法。
庄奉卿给他擦干净,牧松之还红着脸喘气,低声道:“好累啊,我要睡了。”
庄奉卿搂住了他,道:“可是我还没开始啊。”
…………
过了不知多久,牧松之已经连话都说不出了,昏昏沉沉,如在梦中。
庄奉卿跃下床,在黑暗中准确找到膏药,给他涂上,继而抱住他,亲了亲发旋,两人就这么睡了。
不过二人也不总是胡闹,也有谈正事的时候。
某天,两人坐在桌旁,将连日来的事都盘算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