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儿,你不要爹娘么?”那两人又凄凄哀哀,语带泣声。
“松儿,来我这里。”师父又道。
两方的人开始接连呼唤他,牧松之看来看去,踯躅不定,急得要哭了。
“牧松之,别走神。”师姑的声音传来。
牧松之一凛,见隐梦机不知何时出现了,举剑摆了个架势:“要看武功的眼,也得看你的心。”说着,开始呼呼舞起剑来。
隐梦机一出现,牧松之便不再害怕了,他更怕隐梦机拍拍他手臂,说他绷得不够直。牧松之定了定神,凝望了一会儿,过往的一切朝他涌来,于是他转身朝小屋走去。
地动山摇,脚下突然坍缩,变成一个无底黑洞,牧松之大叫出声,摔了进去,正手忙脚乱间,腰间的狐狸挂坠忽然幻化成形,变成一只巨大的狐狸,将他驼到背上,一跃而起,冲出了黑洞!
牧松之心有余悸,正要说话,突然听到一阵鸡叫声,这鸡叫简直犹如魔音,又凶又高,牧松之恼怒而迷茫地醒来,发现已回到家里床上,外头天光大亮,鸡争鹅斗,一派日常景象。
他一轱辘坐起来,没有狐狸面具,也没有莫悬安,一切疑似一场梦。
牧松之低头,看到腰间那粗糙的狐狸挂坠,这才确认一切都是真的。
谜清推门进来:“醒啦?”
牧松之点点头:“那两个人呢?”
“那位少侠昨夜将你送回来后就走了,至于那个莫悬安嘛,被我绑在柴房了,放在客厅里碍事。”
牧松之起来,到柴房里去找人,莫悬安果真仍被绑着,正倚着灶台,见到人来,便忿忿地抬起头。
“松儿,你想怎么处置他?”游道以也过来了。
牧松之看着这个带来爹娘信息的陌生人,又有些不知如何是好,他转过头去,朝游道以和谜清道:“师父师母,松儿不知道。他意图害我,自然不能白白放过,可是要他死,却又不至于,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牧松之忽的有点委屈,这个人莫名其妙地出现,莫名其妙地讲起往事,除了让他的心变得很乱之外,简直没什么用处。爹娘的一切早已远去,对他来说,最重要的,还是眼前的这两个人。
谜清摸摸他的头,道:“没关系,交给我和你师父吧,松儿还没吃早饭,先去吃饭吧!”
牧松之点点头,回头看了莫悬安一眼,转身跨过门槛出去。
“牧松之!”莫悬安在身后喊道,“别忘了你的血海深仇!”
柴房门啪地关上了,牧松之又回到稀松平常的小院中。
牧松之吃过饭,又练习起鞭法,练着练着,又想起昨夜的那个人,他叫什么名字,他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藏着怎样的秘密呢?牧松之望向门口那棵树,上头停了几只鸟儿,已没有了昨夜莲花一般的身影。
我们以后还会相见吗?牧松之想着,不禁对江湖生出一丝向往来,江湖上都是这样愿意陪一个陌生小孩儿絮叨的人么?不对,江湖上也有莫悬安这样的人,所以,单单是这个哥哥人好。若是之后自己闯荡江湖,说不定还能见到他,到那时,要看看他面具下的脸。
牧松之余光一瞥,见谜清推着莫悬安到后山去了,但他已决定要将事情封存起来,于是压着好奇心,没有跟上去。
过得一刻钟,谜清回来了,身边不见了莫悬安,她进到屋里,开始预备一日要做的事。
“牧松之。”游道以一声呼喊,叫牧松之进屋。
牧松之浑身一震,按照他对师父的了解,叫了全名准没好事。
牧松之拖拖沓沓地进去,不住偷瞄谜清,试图猜出发生了什么,谜清假装很忙,对他的挤眉弄眼视而不见。
“师父。”牧松之站到游道以面前,垂着头装乖。
“松儿,从昨日到今日,是不是冲击很大?”游道以关切道。
“还、还好吧?”牧松之斟酌着回答,“从我知道自己没有爹娘的那一日起,就想到了会有这么一天。”
“那就好。”游道以欣慰点头,“师父还怕你突然得知一切,心绪震荡,旧伤复发。”
牧松之上前去捏捏游道以肩膀:“我没事的师父,有什么话,昨夜都对那个哥哥说完了,而且我最——喜欢你和师母师姑了,再来十个我爹娘的旧识,我也只选师父的!”
游道以笑了笑,道:“昨夜那人也算你的救命恩人了,若不是他及时赶到,恐怕你会被莫悬安重伤。”
牧松之见游道以似乎一切如常,便放下心来,点点头道:“对啊,是个好心人,他还送了我礼物呢,你看!”说着,摘下那狐狸吊坠递给游道以看。
游道以摩挲一会儿,还给他:“好好珍藏着。”
“我会的!”
游道以口风一转,道:“那么松儿,你知道你为何会被莫悬安追杀么?”
牧松之犹豫道:“因为他……心理变态?”
“他确乎有执念,但另一方面,若不是你透露了观心照月剑法的事,他又怎么会盯上你?”游道以伸出手指戳他脑门,“你这张嘴啊,就是话太多!”
牧松之隐隐感到不妙,连忙道:“师父,你平时可是最爱听我说话了,那时候又不嫌我话多。”
“你若在家里说,那自然怎样都可以,但要是你以后到外面去还是胡说,说不得又会和昨天一样。”
“我没有胡说呀。”牧松之辩解道,“我说的不是实话吗?我确实练的观心照月剑诀嘛。”
游道以一瞥牧松之,牧松之气势又软下来,嘟囔道:“实话也不让说,这世道真是太黑暗了。”
谜清噗呲笑出声,游道以看过去,她又收敛神色。
“如果你不怕惹出事端的话,自然爱说什么说什么,但目前来看,并非如此,否则,怎么还需要人来救你?在你能打得赢之前,这多话的性子是得磨一磨。”游道以冷酷无情,下了判决,“师父忧思一夜,决定罚你,从此以后除了练功事宜,一日说话不得超过十句,即刻执行。”
牧松之愕然,要据理力争:“可是……”
“一。”游道以数数。
牧松之闭了嘴,求助地去瞧谜清,谜清耸耸肩,吐舌头做了一个鬼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