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着急做什么?”庄奉卿笑道,“我手里不仅有价值一贯钱的剑,还有价值千金的剑,你不想看看吗?”
小贩闻言色变,听懂了庄奉卿话里的威胁。价值千金的剑,可不就是那把糊涂剑么?若真打起来,他定不是庄奉卿的对手,他今日可没想交代在这。
思及此处,小贩又换回恭敬的脸色道:“哎呀,您误会了,我其实是想给您拿钱来着。”他指指不远处散落在地的箱子,“诺,在那边箱子里。”
“如此便最好不过,那你打算给我们多少呢?”庄奉卿问道。
“七贯钱。”这是庄奉卿最后一次喊的价格。
庄奉卿摇摇头:“我方才说过,我们不是贪心的人,你返还四贯便是。”
“那你方才怎么越喊越多!”小贩气恼。
“如果你不愿意的话,我可要重新喊了。”
“好好好。”小贩怕他又来一次漫天要价,连忙答应下来,并轻轻推开抵在身后的剑柄,怕庄奉卿一个不小心伤到自己。
他往身后瞥一眼,发现庄奉卿手中拿着把外表平平无奇的剑,但小贩知道,平平无奇正是这把大名鼎鼎的剑的特点。至于自己卖出去的那把剑,又返回了牧松之身上。
不过由不得多看,怕庄奉卿反悔,小贩连忙跑到箱子那边去掏钱财。
“啊——哎哟,憋死我了。”说话间,古序也也终于将药劲散尽,长出一口气,起身舒爽地边伸展筋骨边走近二人道:“这小贩,听信什么谣言,竟真以为庄大哥盗走了观心照月剑谱,真是可笑,你说对吧庄大哥?”
庄奉卿嗯一声不再说话,脸上并无轻松之意,牧松之也隐隐察觉不对,也收敛了神色。
古序也并没有发现二人的严肃,继续道:“哎,说起来,你们两个怎么知道他要暗算我们,又怎么提前防备的?”
牧松之指了指前方的箱子,庄奉卿道:“哪个好人家仓皇出逃还收拾箱子,并且经过一夜颠簸后仍如此整齐?分明是有备而来。至于防备嘛,既然他特意拿了盒子出来,里面必然有猫腻,不是暗器就是毒药。”
古序也恍然大悟:“原来如此!我还当真以为是偶遇呢!”
庄奉卿无奈摇摇头,牧松之觑古序也一眼,掏出江湖宝典哗啦啦翻到第四卷递给他。
“这什么?”古序也莫名其妙,接过一看,“行走江湖保命要诀……牧小弟,你挖苦我?”古序也终于反应过来。
牧松之无辜地看着他,他便叹了口气道:“不过今日确实是我大意了,绝不会有下次!”
庄奉卿笑道:“这个下次,我估计很快就会再来了。”
古序也不明所以:“庄大哥这话是合意?”
庄奉卿摇了摇头,没有再说话,古序也又转头去看牧松之,牧松之弯起嘴角摆出一张标准笑脸。
古序也放弃了追问,恰好小贩去而复返,手中托着钱袋,不情不愿地递到庄奉卿面前嗫嚅道:“喏,四贯钱。”
庄奉卿一瞥牧松之,牧松之领会地上前接过,然而小贩紧紧攥着钱袋,竟是依依不舍不肯放手,牧松之使劲再抽,他便往回扯,二人不觉在原地角力起来。
一旁的古序也看不过眼,一把拍上小贩手腕:“你这小贩怎么磨磨唧唧的呢!”
小贩被这一拍,终于是泄了力,任由牧松之将钱袋拿了去,在手上掂了掂,朝庄奉卿点点头。
“哼,这下你们总该放过我了吧?”小贩道。
庄奉卿摆摆手。
小贩看庄奉卿似乎好说话,又开始壮胆试探道:“其实,这钱能不能再还我一点,实不相瞒,我最近……”
“三。”小贩话未说完,被庄奉卿面无表情打断。
“三?”小贩疑惑。
“二。”庄奉卿又道。
原来是倒计时!这下小贩再也不敢造次了,连连说着“我开玩笑的”,倒退几步捡起箱子后转身飞也似的逃了。
待望不见那小贩身影后,古序也道:“今日这遭当真奇怪,怎么有人突然就跑出来说庄大哥你盗了剑谱,真是岂有此理!”
牧松之指指他手里的江湖宝典,他低头看看,尔后恍然大悟道:“一定是这宝典上胡说八道的内容传了出去!我记得从蝴山镇出发时,最新的宝典上就写了这事儿。”
古序也问庄奉卿:“庄大哥,你是哪里得罪了一文先生么,他为何要这样造谣你?”
庄奉卿反问:“你觉得这是谣言?”
古序也不假思索道:“那肯定是,你武功本来就高强,要这剑谱做什么?天枢阁应当不会接这样的任务,毕竟事关重大……”
说着,他迟疑起来,“会吗?以那位小堂主的性子,说不定会……”古序也把自己说晕了,有点不确定起来。
庄奉卿肯定道:“不是我,我和一文先生也没有过节。”
牧松之判断:“那就是有人叫一文先生这么做。”
“谁?”古序也问。
庄、牧二人对视一眼,均摇摇头。古序也仔细思考一会儿,没有一点头绪,着急地挠自己脑袋。
庄奉卿宽慰道:“急什么,如果当真有人暗中操作,那他不会止于此,且行且看便是。”
“不错。”古序也赞同,“管他的,反正现在什么也不知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到时候再说。”他转了个话头,“哎,牧小弟你快将钱收起来,出门在外,财不外露啊。”
牧松之却没有收起来,反倒递给了庄奉卿。
“咦,你把钱给庄大哥做什么?”古序也见状奇怪道。
庄奉卿接过钱袋,答道:“他欠我钱。”
“这么快就缺钱了?欠了多少?”古序也问。
庄奉卿目光移到牧松之脸上:“欠了多少呢?”
牧松之托着下巴回想昨日种种,实话说,这钱他欠得零零碎碎,倒还真一时半会算不清。
庄奉卿看他凝眉思考的模样,不由笑道:“别想了,是四两五,也就是说,还了这四贯钱,你还欠我五百文。”
牧松之愣了一下,五百文,不多不少的一个数字,要他马上还当然是没有的,但也不至于将他拖垮,庄奉卿也不缺这五百文,就这么不轻不重地欠着。牧松之简直不知道庄奉卿是有意还是无意,从小贩那讨了这么个数字的钱来。
“哎呀小事儿,牧小弟我帮你还。”古序也大方道。
牧松之瞪了他一眼。
古序也莫名其妙道:“好吧,不愿意就不愿意。”他拍拍牧松之肩膀,“自己欠的债就自己还,很有骨气,看来你已经参透了江湖规矩。”
“为什么是四贯钱?”牧松之没有顺着古序也的话,而是问起了庄奉卿。
“剑价值一贯,他卖你两贯,多赚了一贯,按照江湖规矩,得三倍赔偿。”庄奉卿正经道。
古序也赞道:“庄大哥道义!”
牧松之继续盯着庄奉卿,庄奉卿回以毫无破绽的笑容,对二人道:“走吧,继续赶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