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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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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松之看庄奉卿一个翩翩侠客在这里挥舞锄头挖坑,实在焚琴煮鹤破坏风雅,于是跑回屋里,拿了另外的锄头出来也吭哧吭哧帮起忙。

庄奉卿一愣,停下来看向牧松之。

牧松之也看他,示意继续。

庄奉卿笑了笑,摇摇头。

没一会儿,两人就挖出两坛酒来。庄奉卿把酒放到树下石桌上,又去篱笆和屋墙边摘下一些花,凑成灿烂的一束。

牧松之似乎有点知道他想做什么了,便找出两个酒杯给他,又自己也摘了一束花。庄奉卿轻声对他道了谢,拿着东西就出了院子,牧松之手里捧着自己的花跟在后头。

二人在林中穿行了一阵,这里空气湿润,连带着草木都长得比别处高,黑压压的把光都遮住,牧松之怕自己迷路,紧紧跟在庄奉卿身边。

蓦地,他们转出一颗树后,眼前豁然开朗。此处有一片空地,周围的林木也比别处的要更矮,有一些似是此前遭过破坏,形态奇奇怪怪。牧松之观此处异常,料想当时他们十有八九是在此处打斗。

庄奉卿径直朝空地尽头走去,尽头树下立着一个坟冢,坟冢上青草葳蕤,连带着墓碑也遮住,庄奉卿动手拔起来。

牧松之看向他身后的剑,有点奇怪怎么不运剑全削了。

“在这里动刀剑会扰了她的清梦。”庄奉卿留意到庄奉卿的视线,开口道。

牧松之想进一步问他是谁,是欧阳万生吗,但是想想只待墓碑露出来就知道了,于是也帮忙拔起来。

二人吭哧吭哧将一切打理干净,牧松之终于看清墓碑上的字,上面刻着“柳芳缘之墓。”

不是欧阳万生?牧松之奇怪道:“柳芳缘是谁?”

庄奉卿问他:“你不是看那宝典吗,宝典没说这件事?”

牧松之摇摇头回道:“这才多久我还没看完呢而且我没有选这几卷。”

庄奉卿回道:“不过也是,宝典里应该不会记录这样无关紧要的一段。柳芳缘谁也不是,只是一个可怜又可爱的人。”

牧松之搞不明白这一切,古序也没有提及这件事,而且庄奉卿为什么要来祭奠这个柳芳缘呢?

庄奉卿没有做过多解释,只是献了花,又将带来的酒打开,倒一杯洒在墓前,敬这位柳芳缘,再倒一杯给自己,到了嘴边却不喝,杯子一倾全洒了。

“你心不诚!”牧松之见状,连忙说他。

庄奉卿正经回道:“我酒量不好,柳姑娘也知道,不会怪罪我的。”

酒量差到一小杯都喝不了?牧松之意味深长地看着他,心中有了主意。他将带来的花也给柳芳缘献上,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庄奉卿既然纪念她,那她应该是个好人。

回去的路上依旧静悄悄的,两人都没有说话。出了林子天已黑下来,牧松之几近要被绊倒,庄奉卿掏出火折子点燃院子里的灯,没想到这灯居然还能用,也是十分坚强。

牧松之见到院里桌上还有另一坛酒,状若无意地走近,道:“哎呀这酒好香啊应该很好喝吧我来尝尝。”说罢一拍坛封,还真毫不客气地喝起来。

谁知酒刚入口他便慌忙放下,呸呸几声,一抹嘴皱眉抱怨:“这酒都坏了!”

庄奉卿走近,道:“绝无可能,这酒可是号称时间越长越好的。”他凑近闻了闻,“闻着不像坏了。”

牧松之和他理论:“真的是坏的你拿坏酒祭奠柳姑娘她一定会生气不信你尝尝。”说着就举起酒坛往庄奉卿嘴边凑。

庄奉卿怀疑地看着他,他目光坚定,理直气壮,甚至吐了吐舌头,又呸呸两声。

庄奉卿果真狐疑地接过酒坛,浅浅往嘴里倒,牧松之连忙伸手抬高坛底,叫他灌得多一点。

庄奉卿喝了两口,放下,对他道:“没坏,很醇香。”

牧松之皱眉:“难道我味觉出错了我再尝尝。”说完又是一大口。喝完依然坚持:“就是坏的!”

庄奉卿也坚持:“没有坏。”

牧松之把酒坛递给他,叫他再尝。

庄奉卿却道:“你今日说话的份额要用光了,就是拿来说这些的?”

牧松之说得大义凛然:“为了坚持真相把话说完又如何?”

庄奉卿笑了:“好,那我便告诉你何谓真相。”他也咕嘟咕嘟喝了两个口,道,“就是没坏,而且馥郁浓香。”

牧松之看庄奉卿唇边水光淋漓,突然冒出一个念头,也许庄奉卿嘴里的确实更好喝,想完脑海里紧接着冒出登徒浪子四个字。

太可怕了,牧松之以前怎么没发现自己竟是个这么轻浮的人,江湖的险恶果真深不可测,才下山没多久就学坏了!

牧松之连忙收拾思绪,推进自己下一步计划,道:“好吧也许我们都没错可能是因为我不常喝酒所以觉得它太苦了。”

牧松之说着坐下,慢慢趴到桌上,枕着手臂侧脸道:“突然头好晕我是要醉了吗?”

庄奉卿道:“哪有这么快就醉的,我即便酒量不好也没有立马醉。”他也坐下,一手撑着脸颊,问牧松之,“你是不是在骗我?”

牧松之轻轻摇头,把手臂上都衣服都揉皱了。

庄奉卿不置可否,只静静地专注地看着他,一句话不说。

庄奉卿的脸在灯光中显得朦胧柔美,盯着牧松之的眼神沉静如水,此时他好似一尊盈盈滋润的碧玉雕像。

牧松之被盯得慢慢有些发热,甚至有些发痒,不仅疑心自己不会真的醉了吧?

不过他确实没醉,过得一会儿,反倒庄奉卿渐渐显出异样。他的脸颊开始隐隐透红,眼神迷离,情不自禁地抬手轻轻在颊边扇风,分明是酒气开始上头的模样。

再过得一会儿,便是脊骨软了,精神散了,两手交叠趴在桌上,眼眸半阖,看上去痴痴傻傻,恐怕别人说什么都听。

牧松之等的就是这一刻。他双目大睁,神思清明,哪里像是喝醉的样子。

牧松之当然不会醉,他小时候因着横祸身虚体弱,总是要喝药汤泡药浴吃药膳,其中不乏一些奇奇怪怪的偏门方子,还得和酒煎服,他喝得多了,早已不怕酒气。

牧松之靠近庄奉卿,戳了戳他的脸颊,庄奉卿只抬眸看他,目光朦胧,并不抵抗。

太好了,这夜色如此旖旎,正是拷问的好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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