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什么意思?”洪升斗困惑地审视着跪在地上的陆弈。
“这……这是在下的侍女……”陆弈支吾道。
洪升斗暴怒咆哮:“什么?你竟敢欺瞒老子,私藏如此绝色!!”
“主公明鉴!在下岂敢欺瞒!此女……真名唤作阿诺,确实是在下心尖之人,在下爱她甚深……但因她容貌太过惹祸,在下不得不让她终日化妆扮丑示人,唯恐引来觊觎,招致杀身之祸!军中流言蜚语,说在下品味怪异,喜欢丑婢,在下求之不得!因为唯有如此,才能将她藏于身边,护她周全!此乃在下一点可怜私心,求主公体谅!”
洪升斗又看了一眼沈予诺,实在无法把她和陆弈那个丑婢想象成同一个人,但看她那身装束,倒也有几分印象。如此容貌,难怪让陆弈沉迷犯错,这陆弈还是有弱点和缺陷的,这倒让洪升斗感觉陆弈真实了些,但他仍然怒斥道:“算你有点种,敢把这小心思说出来!但这女子老子看上了,就是老子的!”
“主公教训得是,”陆弈抬起头,眼中已有泪光,声音沙哑却清晰,“在下并非圣人,也贪恋美色,然而今日之事,让在下明白,天意如此!在下千辛万苦藏私,阿诺的真容,却还是以意想不到的方式呈现在主公面前!”
陆弈的脸上显出深深的无奈,但最后又化作释然,虔诚道:“在下狂妄,以为自己能护她周全,然而在主公面前,在下不过是一只蝼蚁,自身都难保!主公乃真龙,天下莫不属于主公,也唯有主公,才有真正庇护他人的能力!阿诺得主公垂青,才是真的有所依靠,这……是她的福气。阿诺此等绝色,岂是在下这样的凡人所能拥有的?在下终于知道,收藏阿诺,不过就是代天保管,并无福分保留!”
一席话说得洪升斗自鸣得意,说得舒凌薇咬牙切齿,说得沈予诺涕泪连连。
沈予诺心想难道陆弈真的要放弃救她了吗?
“在下……虽心如刀割,但不敢逆天而行,更不敢拂主公之意!只求主公看在在下往日忠心,念在她单纯无知、今日已受惊吓的份上,莫要强逼!否则以她的倔强性子,必会香消玉碎,在下不忍,主公亦有所憾!
请主公给在下三日,让在下好好开导她,让她明白能侍奉真龙是几世修来的福分,让她心甘情愿地梳洗打扮,以最美好的姿容回到主公身边!如此,方显主公帝王气度,亦成全在下最后一点痴念……求主公成全!”
陆弈连连磕头,额上磕出了血印,然而下一秒,只听见有人惊呼!陆弈抬头一看,沈予诺颈上多了一道淡淡的血痕,而她的簪子已经被人踢飞,落在地上碎成两截。沈予诺摇摇欲坠的样子令陆弈心碎。
看着美人白皙柔嫩的脖子上多了道痕,洪升斗有些心疼,粗声叹了口气:“确实够烈!也罢,老子也不急这一时。你回去好好跟她说!老子也是怜香惜玉的人……三日后办个盛大的婚礼,让她风风光光嫁给老子!”
陆弈忍痛拜道:“遵命!在下一定用心筹办婚礼,以彰显主公的非凡气象!”
看陆弈如此痴情、痛彻心扉却又深明大义、自愿献出所爱的样子,洪升斗的虚荣心和征服欲得到了巨大的满足。诚然陆弈仪态非凡,能力出众,然而又能如何,还不是他洪升斗予取予夺的臣下?
“如果这几天她要是有什么闪失,或者到时候不能高高兴兴地嫁给老子,老子就连带你欺瞒老子的罪状,把你剁了!”洪升斗豪横地威胁道。
沈予诺被软禁在距离大舒府有两里地距离的小院厢房中。她被迫进入厢房后,反身就栓上了房门,敲门不应,给她治伤的郎中和陆弈都不给进。
“你先等等,我跟她说。”陆弈让郎中先到别处休息。
“阿诺,把门打开,我有话跟你说。”陆弈一边敲门一边说。
房内没有回应。
“让我看看你的伤口!你疼不疼?”陆弈问。
房内传来呜呜的哭声:“你走吧,我死都不会嫁给洪升斗的!”
陆弈听了这话感觉又好笑又郁闷,暗暗叹了口气,声音带上公事公办的疲惫,却吐字清晰:“阿诺,开门吧,我知道你委屈,但事已至此,闹脾气解决不了问题。你我心里都清楚,从我们来到这个……县城,很多事就都身不由己了,但无论如何,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我们一同克服了很多困难,这一次,也不是绝境。
主公看上你,这是一件好事,三日后的大婚,我会为你打点一切,确保万无一失。有些话,我必须当面和你说清楚,关于流程,关于时辰,关于准备。
你若不听我的话,惹怒了主公,将我处死也就罢了,你自己也难逃厄运,陈宅的人,也会被连累,你想一想,这是你愿意的吗?还不如我们接受现实,把这福分落到实处,对大家都有好处。把门打开,我保证,这是我最后一次用这种方式和身份与你说话,你也会有新的身份和机缘。”
守在近旁的亲卫们竖起耳朵听陆弈说话,感觉确实是一个深情男人在劝说心爱的女人接受命运。
而沈予诺却听懂了弦外之音,她把门打开了。
“你不要胡闹,这脖子留了疤,还怎么侍奉主公?快上药!”陆弈招呼来郎中,给沈予诺脖子涂了伤药。
“我陈宅有疗效极好的治疤痕的凝胶,你去找崔嫂取一下,再给她涂上一层。”陆弈支使郎中去取药,又说,“风比较大,你出去时帮我把门合上。”
郎中按陆弈要求闭了门去取药了。
沈予诺望着陆弈,脸上还带着泪痕:“我死都不会嫁给洪升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