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场里人来人往。

哪怕莱茵离开了训练的位置坐在台下，无论是刚才的经历，还是他的模样，都仍然十分惹人注目。

更别提他身边的新人，也是最近风头正盛的年轻人。

琼模样漂亮又有毅力，刚加入三天就连续完成了计划，赢得了导师的称赞。

“我没想到你会在这里。”琼主动开口，甚至浅浅露出了一个微笑。

莱茵疑惑地看向他。

琼对莱茵又回到了曾经对待幼龙的态度，十分友善。

经过这段时间的练习，琼身上的魔力不再往外溢出，很好地收敛在体内。

莱茵没有感受到任何蛊惑力量的出现，对琼也不排斥。可他仍然记得那些奇怪的举动，面对琼的主动示好一头雾水。

满足好奇心的最佳方式往往是等待对方的主动行动。

莱茵对着琼点了点头，打量着那双眼睛。

无论莱茵怎么试探，琼只是微笑着看他，没有半点使用魔法的意图。

莱茵绞尽脑汁思考着如何开口打破僵局，却见琼的笑容蓦然一僵，小步后退了一步。

循着琼视线的方向，莱茵看到了逐渐靠近的人类队长诺斯。

与往常一样，诺斯不只是来打个招呼，手里满满当当地提着两个盒子。

其中一个盒子不由分说地塞入莱茵手中，甚至附上了一颗说不出名字的奇怪糖果。

莱茵之前尝过一颗，味道有些古怪，但吃下去以后能让人心里暖暖的，是一种能满足饱腹欲的糖果。

莱茵不知道诺斯为什么给他这个，但还是下意识打开糖纸，将糖果塞入嘴里。

另一边的琼看着两人的互动，笑容僵了又僵。刚打算找借口离开，另一个盒子蓦然被递到了他手里。

诺斯温和道：“先前一直联系不上你，也没能找人转交。正好在这里遇见了，在安全区落脚，会需要用上这些的。”

琼受宠若惊地接过盒子，后退的脚步顿住了。

他目光惊疑地打量着诺斯，似乎要从诺斯脸上找出些许异样。

琼的声音闷闷的，低声问道：“你为什么还愿意这样帮我？”

诺斯淡淡道：“所有安全区的新人都会收到这样一份礼物，你现在也是安全区的一员。某种意义上来说，也不是不能理解你当时的选择。一定要说的话，就怪瓦莱里昂吧。”

莱茵看了看诺斯，又看了看琼：“瓦莱里昂？你们之间发生什么了吗？”

不等诺斯想好怎么回答，莱茵看向琼，忽然问道：“之前就感觉你身上有瓦莱里昂的气味，是怎么做到的？因为你可以控制龙类吗？”

琼的脸色瞬间红透。

但他很快看清，莱茵翠绿色的眼眸里没有任何异样情绪，只有纯粹的好奇。

琼渐渐冷静下来，脸色渐白，抿了抿唇，突然道：“可能是因为之前发生过关系，所以有了体/液的残留，你才能闻到那股味道。我原先的确是靠出/卖/身/体活下去，也想过用同样的方式……”

没等他说完，莱茵忽然打断道：“那你现在不需要了，靠剑术也能活下去。你的身体柔韧性很好，动作灵活，挥剑姿势也很标准，登塔前20层不在话下。”

不管是勘探矿物还是采集植物。

作为过来人，莱茵能想出一百种琼自食其力的方法。

想到自己最初轮番尝试均被劝退，莱茵撇了撇嘴，隐隐有些羡慕。

莱茵的羡慕毫不遮掩，语气也诚恳认真。

这次轮到琼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可要他再重复一遍那些难以启齿的话，实在困难。最后他只是看着莱茵反问道：“你真的觉得我可以？”

莱茵理所应当地点了点头：“当然，我刚刚看过，你挥剑姿势很标准，仅仅练习三天能模仿到这种程度，已经很了不起了。能够一眼看出你是认真投入其中想要学好的。这种感觉，我……”

莱茵顿了顿，心头疑惑。

他几乎下意识地说出“我很了解”，但仔细想想，他没有相似的经历，也不知道为何莫名会想说这样的话。

莱茵挥退脑海中的杂念，落下结语：“总之，你想谋生的方法会很多的，不像我，一轮都坚持不下来。”

他这句话也过分真诚。

所有人都见过他刚才近乎完美的挥剑，也见证了他的中途放弃。

琼的感动被这句不知是褒是贬的话堵在心头，一时抒发不得，无奈转为一抹笑意：“无论如何，谢谢你的安慰。”

莱茵却认真道：“我没有安慰你。比起我最初的各种尝试，你在这里已经算是游刃有余了。能坚持三天没被劝退很不容易，能控制魔力也很不容易。”

诺斯见到莱茵低头抿嘴的模样，心道不妙，赶紧对琼道：“你先回去训练吧。”

“而且至少成年了，可以报名矿物勘探，或者植物分辨。哪怕在白塔外围也可以找到一些零散的活计维持生计。现在又可以种植植物，外城的土地可以认领……”

“我当时可是哪里都不能去，只会一点魔法，又派不上用场。”

少年时的憋屈积攒到青年时期也未能消退。

诺斯试探性地往莱茵手里塞了一些糖果，可这次没能糊弄过去，只换来青年轻飘飘地瞪了他一眼。

莱茵又很是怨念地抱怨了训练场的诸多不公，说了半天才发泄完了全部的怨念，冷静了下来。

他捡起手心的糖果，拆开一颗。

在诺斯松了一口气时，莱茵突然问道：“他说的发生关系是什么意思？”

诺斯：“……”

“从他的话听起来，他不仅找了瓦莱里昂，还想要找你，但是被你拒绝了。所以这并不是一件好的事情，不适合直接问他。但是又跟体/液和身体有关，难道是交……？”

第二个字还没能说出口，就被诺斯连忙捂住。

人类勇者不可置信地看向莱茵，像是从没想到这种词汇会从他口中说出。

可很快莱茵就躲开了他的手，认真地继续问道：“我知道龙族有发/情/期，需要定期进行体/液交换，而且持续时间会比较长。我在想，我现在是黑龙，会有同样的情况吗？可什么是发/情/期？那是什么样的情况？要怎么预防？”

莱茵很是认真地皱起眉。

在过往漫长的岁月里面，魔王从来没经历过这玩意，更别说什么每隔一段时间定期发生的、让人想要交换体/液的行为。

互相涂抹口水是一件多么不卫生的事情？

莱茵皱着眉，可他询问的对象显然不能及时给他全面的答复。

诺斯几番欲言又止，皱着眉一脸忧心的模样，实在不像能精确给他答案的对象。

莱茵突然恍然：“对，这个事情我不应该问你，我应该直接去问瓦莱里昂。我们都是龙族，他应该了解更多。”

莱茵将手心的糖塞入嘴里，刚打算起身，蓦然被人一把抓住手腕。

他很少见到诺斯如此失态的模样，捏住手腕的力道让他感到痛。

那种疼痛一时之间甚至超过了他的耐受程度。

莱茵皱起眉。

下一刻诺斯又很快放手，只是这回坚定地抓住了他的胳膊，却很好地控制了力道。

“先别走，过段时间我会告诉你。有关这些我帮你查找资料，先不要去找瓦莱里昂。”诺斯顿了顿，莱茵从没见过他如此咬牙切齿地开口重复道，“他在这方面很不靠谱，不要去找他。”

勇者小队队长第一次对队员表示出了强烈的不信任。

这倒是很少见。

莱茵眨了眨眼睛，相比瓦莱里昂，他更喜欢跟诺斯交流，于是也毫无心理负担地点了点头。

……

莱茵很快从诺斯家中取回了玉牌。

这块玉牌他没有留在身边，而是找到了埃洛希尔和诺斯商量玉牌的去处。

莱茵因此得以参与勇者小队的商议讨论。

十三人的圆桌自然坐不下十四人，讨论的地点也换在了一处郊外的草坪，美其名曰郊游。

最先开口的是诺斯，玉牌在他手中黯淡无光，仿佛没有任何威胁，只是一块看上去漂亮的牌子。

诺斯：“这枚玉牌来自白塔之上的神明，里面残存着能够蛊惑人心的力量，说是能完成心中的渴望，但与此同时，它有另一个作用……”

诺斯没有直接开口，而是走到埃洛希尔身后。

所有人都知道，在净化神血、跟着莱茵踏入神界之后，埃洛希尔继承了神明的力量。

他的胸膛里有两颗心脏在跳动，一颗是自己的，一颗来自于神明。

哪怕他并不能熟练使用这股力量，但神明的力量在渐渐适应他。

埃洛希尔从善如流的接道：“我们怀疑这块玉牌也能让人继承神秘的力量，但要选谁，我也没有更好的提议。要我建议，自然是……”

埃洛希尔的目光看向莱茵。

青年坐在一旁，对着盘子里精致的点心极有兴趣，在遥遥确定玉牌上没有溢出的魔力后，就收回了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