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幼虎抱进怀里,笑着说:“它若长大必然凶猛,不如带回去为我所用!”
陈越看向符裕手里的虎子,说:“小殿下,公虎外猎,您把它母亲杀了,顺着血腥味,公虎很快就会顺着找过来,”陈越踹了踹被砸在脚边的猎物,“幼虎稚拙,不如放归山林。”
符裕把幼虎放在手里不放,“这是我的意外收获,你得替我好好养着,今晚我要送给父亲玩。”
氐族首领符显刚和趁机侵犯的乌洛侯族打了一仗,全胜归来,按照脚程今晚就能到洛州。
符裕把幼虎放到陈越手里,“你是我亲封的骠骑大将军,是巴尔的统帅,今晚就由你帮我献给父亲。”
符裕是符显的三子,自小天赋异禀,从来只喜欢一个人打猎,自从遇到了陈越,他在陈越身上看到了足以和他媲美的弓马天赋,符裕很高兴,他不在乎陈越的出身,对他来说有用的人都是可以做朋友。
“嗷——”
“呜哇——”
四方树林忽起了一道震耳欲聋的吼声,陈越手里的虎崽子呜呜哇哇地更厉害了。
陈越心道,果然公虎顺着血腥味找过来了。
“来的好!”
陈越抱着虎崽子带着符裕退避,符裕仰天一笑,转身拿了重弓,眯起眼睛对着树林深处。
他将呼吸节奏调整到极致,直到一只虎爪从树干的阴影里出现,符裕一沉肩,弓已拉满,一箭快而准。
“嗷——”
箭镞没入公虎的脊骨,嗷叫着奔过来。
陈越在符裕动作时早已准备好,他把虎崽子用膝盖箍在地面,一箭追着符裕的尾羽直入公虎眉心。
“嗷—呜——”
公虎颤颤巍巍地向前扑倒在地,扬起一片尘土。
“呜哇呜哇——”
被箍在地面的虎崽子哇哇乱叫,挣脱了陈越的掣肘,呜啊呜啊地往前跑,最后被符裕拎了起来,“别跑,随我回家,给你吃肉。”
符裕抬手对着天放了一支烟花,换来在林外蹲守的侍从,侍从疾驰而来,有条不紊地将猎物放在马上。
符裕逗弄着虎崽子,险些被咬了一口,然后再丢给了陈越,翻身上了马,看了一眼陈越示意他跟上。
符裕接管洛州的那一日,洛州兵马尽无,是陈越为了洛州百姓决定投降的一日,也是巴尔下令屠城的第一日。
他决定一个人去杀了巴尔,远道而来的小王子孤身一人拦住了他,他们打了最惨烈的一架,刀刀见血,两个人浑身是伤,满身血污。
符裕很高兴,沾血的脸颊上洋溢着笑,一双眼睛格外明亮,“巴尔是个蠢蛋,你这样的人必须是我的朋友!”
洛州的屠杀停止了。
陈昱瘫在血泊里准备长眠于此。
符裕让大夫把他救了下来,他醒过来的那一刻,氐人管他叫大将军。
符裕浑身绑着绷带坐在主位上,像看见一块香饽饽一样对着他笑,眼睛亮得出奇,“我封你做了我们盍稚的骠骑大将军,我翻过你们的书,按照你们的官职给你封的,以后巴尔是你的手下。”
陈越睁着眼睛,想了很多,活着或许可以再做更多,他瞟了一眼符裕,问:“我父亲呢?”
“被巴尔关在牢里,只要你答应做我的大将军,你就可以命令巴尔把他放出来。”
符裕靠在椅背上兴致勃勃地等待他的回复。
陈越闭了闭眼睛,说:“可以。”
符裕很高兴。
……
符裕是符显最看重的孩子,自然不止表面是个武痴这么简单。
陈越抱着虎崽子,策马跟在他后面,把侍从们远远甩开。
符裕跑到林边,迎风驻马。
“吁——”
陈越跟着他一拽缰绳,控制住了马,说:
“我的探子在外听到了点新消息。”
陈越如实相告,“大晟皇帝要杀我,他们已经派了人来。”
符裕迎风朗声一笑,转头凑近他,目光闪烁着锋芒,“这我知道,他们说盍稚中有叛徒,说你是盍稚的叛徒。”
陈越发丝飘在风里,额间的疤痕明晃晃地显露在日光里,像一根禁锢的锁链,将他困得体无完肤。
陈越没做什么表情,说:“您可以杀了我。”
符裕调转马头,扫了一眼已经睡过去的虎崽子,然后说:“你的故国恨透了你,哪怕那天你想要杀了巴尔。”
“陈越,我很欣赏你。”
符裕摸了摸虎崽子柔软的毛发,“我的父亲和哥哥马上就要来,我还不想你死了。”
“我不会杀你。”
侍从们带着猎物,站在十步开外,等待着符裕的命令。
两只猛虎脑袋下垂,被绑了绳子安放在马上,很快就会成为今晚的佳肴。
符裕扬鞭,“回去!”
陈越策马跟上。
侍从们坠在后面,一行人像一卷训练有素的行军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