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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第7章:钓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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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兵匆匆策马赶来,看着他的臂膀,急声开口:“大人!您伤势要紧,属下即刻追上去将人截下!”

谢溪非缓缓松开放在伤臂上的手,“不必,我亲自去。”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混着风雨声,听不出情绪,目光始终黏在萧琬消失的方向。

她明明可以一箭射穿他咽喉,却刻意偏了寸许。

谢溪非站起来,“灭火,整顿人马,看看伤了几人。”

亲兵道:“回大人,已经清点过了,只伤了战马,人都没事。”

谢溪非继续问:“对方呢?”

亲兵摇头,“也无损失。”

谢溪非沉默一刹,追问:“看清楚了吗?是氐人吗?”

“弯刀,这是氐人偷袭最爱用的武器,这一点,属下不会看错。”

谢溪非想不明白。

她到底在做什么?

……

山道之上,萧琬已然带着一众死士奔出数里。

冰冷的雨水浸透了她的衣衫,雨水触及肩上的伤,尖锐的痛感阵阵袭来。

随行的杨家死士压低声音请示:“主子,他们没有追上来,是否先行驻足处理伤口?”

萧琬道:“我记得前方林地尚有一间客栈,可暂避。”

死士犹豫道:“客栈扎眼,恐有不妥。”

萧琬抬手,抹去脸颊上混杂的雨水,“无事,届时你们分开藏匿,千万不要让人看出端倪。”

——

萧琬脱下旧衣,在客栈里包扎了右肩,她借着烛火坐在镜前擦掉了脸上的污水泥渍。

她已许久未看铜镜,眼下青影淡淡,脸也瘦白了,她在镜前摸索了半天,找到了一盒放了有些年头的胭脂,揭开轻轻敷在面上,盖过了眼下的青影。

窗外的雨声渐小,黑云缓缓散去,露出依稀的天光。

天快要亮了。

萧琬卧在榻上,本想小憩一会,但身体的疲倦在躺上去的片刻便席卷而来,让她不由自主地一下陷入了沉睡。

直到天光大亮。

萧琬缓缓掀开眼帘,目色朦胧里,遥遥看见对面的案上端坐了一道人影。

谢溪非迎着日光,周身浸了一层雨后的朦胧,他收了手里的书信,放在烛火上燃尽。

他逆着从窗外斜漏出来的暖阳,抬眸看向她,平缓地开口,“你醒了?”

萧琬牵动了肩上的伤,彻底清醒了,她拧着眉坐起来,再去看他。

“你既找到了,怎么不杀我?”

谢溪非目光扫过她的右肩,“你的人在暗处,我不敢动手。”

萧琬抚着肩,翻了一个白眼,“说得好像你没带人似的。”

谢溪非轻咳一声,“他们的马都伤了,只有我一个人赶到。”

萧琬:“……”

萧琬去看他,谢溪非还是穿了一身和昨夜一样的玄衣,昨夜怎么没发现,玄衣配着他的端方君子气倒也别有一番风味。

他右胳膊上的箭已经被拔了下来,搁在案上的手显得有点不自然。

很好,看着比她伤得还重。

“自投罗网。”萧琬点评道,同时不客气地去拿藏在枕头下的短刀,谁知道摸了一个空。

随即耳边传来谢溪非淡淡的话音,“是这把吗?”

萧琬:“……”

谢溪非拿着短刀在她面前划过一道户县,然后收回自己的腰间,说:“氐人已经看到了,我们在一个房间里。”

谢溪非继续威胁,“你要么杀了我,不然你就永远回不去洛州。”

萧琬半点不怕,坐在案前盯着他,半晌后才说:“我会选择杀了你。”

谢溪非明显不信,他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指了指萧琬的右肩,“昨夜我已替你处理了伤口,他们同样知道。”

“在他们眼里,你与我是一条线上的人,你已经没有价值了。”

萧琬:“……!”

你说什么?你夜半窥探我的身体?!

谢溪非没理会她瞪过来的视线,当着她的面脱了尚留着湿气的外袍,挂到木椸架上,然后直直躺在了刚刚她睡的榻上,道:

“我也乏了,你也替我守一会吧。”

萧琬看着谢溪非一套行云流水的动作,眼睛都愣了。

不是,你在指挥谁?

恭顺守礼的谢家公子就是这个德性?

萧琬走过去看着闭目的谢溪非,目光一转盯向他的右臂,抬起手。

滋啦——

一声尖锐的破裂声打乱了谢溪非的呼吸。

萧琬撕开了谢溪非右臂的布料,露出一段渗着血的纱布。

谢溪非被她粗鲁地动作弄得伤口一片钝痛,想要起身止住她的动作 。

萧琬一把按住他的胸膛,故意拿着腔调说:“谢大人辛苦,来而不往非礼也,我帮大人处理伤口。”

“你……”谢溪非要坐起,一把又被萧琬按了下去。

谢溪非后背砸在榻上,抬起脖子还想说话。

萧琬顺势夺走了他放在腰间的短刀,朝着他的侧脸刺了下去。

“钉——”

一阵凉风拂过谢溪非的面庞 。

短刀钉在谢溪非的耳畔,人彻底老实了,萧琬面无表情地边拆他的纱布边说:“你们男人就是粗,纱布缠得一点也不对,你看看,这伤口还在流血。”

纱布被掀开,露出一片沾血的青紫,胳膊被她的羽箭射穿,鲜血正从青紫中央的血窟窿里往外渗。

萧琬从谢溪非腰间摸出了他随身带着的金创药,打开来猛地往他伤口上撒。

“药要多上些才能好得快,纱布,自然要缠得紧一些。”

萧琬边动手边说,手下力气毫不留情,谢溪非冷汗直流,几度闷哼出声,心想:

果然,记仇的女人不能得罪。

萧琬利落地打好了结,擦了一下额头的汗,拔了插在榻上的短刀。

站起来,悠然坐到谢溪非原来的位置上,看着榻上皱着眉,咬牙冷汗直流的谢溪非,托着脸说:“你睡吧,我替你守着。”

……

随行的杨家死士,落在客栈的屋顶上紧张地听着下面的动静,然后面面相觑。

一人眨了眨眼睛,“他们在说什么?”

另一人看过去,“氐人?”

指了指自己,“我们吗?”

一人偏头,“谢大人动手了吗?咱要不要下去?”

另一人摇头,“我听着是咱主子动手了,谢大人危矣。”

“要救吗?”

“他又不是我们主子。”

“有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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