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风暴雨与惊涛骇浪上下夹击,让人分不清天与海的分界在哪里。
或者说天空与大海本就没有分界,它们圆融自成一体,包裹其中的世界。
夜雨滂沱,天幕漆黑,雷霆接连不断炸开,可怕的轰鸣在头顶咆哮,老天爷有必要这么愤怒地大吼大叫吗?
换做是一个胆小的人,怕是要被这种斥责吓得晕倒。
高悬天穹的瀑布倾斜倒下,将每个人浇得湿透,头发和衣服裹紧水流黏在身上,将动作和脚步拖得沉重不已。
除了雨水,还有狰狞翻腾的海浪翻越过船舷撞击在人们身上,水是世界上最顺滑柔软的东西,它们钻入手心和脚底,企图把人与船分开。
“小子们,抓紧了!”粗壮的女人声音大喝,“害怕的就闭上眼睛,别往海里看!”
随后她又自言自语低声补上一句:“虽说除了我也没人看得到就是了。”
海洋和天空一样漆黑,浪花卷起的白沫都无法令人看清,更别提阴暗的水。天上地下的幽暗让人不安,但在女人看来,这种幽暗反而是对人类的最好保护。
看不见会令人害怕,可有些东西更是被看见了才会把人吓疯。
——就比如现在船下那无边无际宽阔深邃的巨大旋涡。过于夸张和巨大的东西,远超人们能承受的精神极限,而且现在情况危急,要是真让人看清,一定会把人吓疯。
女人再一次在心中庆幸除了自己没人可以看到现在的场景。狂风暴雨和惊涛骇浪之中,一艘扬帆的三桅船以诡异的技巧在空中飞舞。
女人的身体和手心和脚底也被雨水海水浇湿,可是她却依旧稳固伫立在船舵前,手掌牢牢操控旋转的轮盘。
“启航!”女人肆意大笑,“左满舵!”
害怕得闭紧双眼、手脚并用扒在船舱里或是把自己死死捆在绳索里的船员们又哭又叫:“大姐头!我们要被吹跑啦!”
“哈哈哈哈!那不是很不错吗!就算是海盗,偶尔也会想在天空中翱翔!”*①
“啊啊啊啊真的飞起来了!”身体在腾空飘浮,然后又颠簸落下,不知道心中的祈祷和嘴里的哭叫持续了多久,雷霆雨声与海浪狂啸都慢慢变小。
一丝阳光破开阴暗的云层。
心惊肉跳的航行接近尾声。大副把自己绑在最靠近女人的位置,他小心翼翼睁开一只眼,天确实亮了。
女人吹起口哨,“好,我们又活过一天了!”
“哦哦!”船舱里发出欢呼,“又活过一天!太厉害了,这种暴风雨都能全身而退,我们死也会追随船长!”
作为船长的女人转身,她脸上有一条贯穿的巨大疤痕,皱起脸时本就凶恶的面容看起来更可怕了,她咆哮大吼:“别说傻话了蠢货们,我要死人做什么?好好活着,好好做事,这才是海盗!”
“好了,是时候华丽凯旋了!呜呼,热热闹闹痛饮美酒过好日子吧!”
海盗们开心唱歌:“船长万岁!当海盗真开心!”
眨眼之间,天空和海面变得平静,一点也看不出来不久前那副狂怒的样子。海盗们纷纷给自己解绑,回归自己的岗位,大副接手船长的船舵,开船平稳航行在无边无际的海上。
香喷喷油滋滋的烤肉端出,一桶又一桶鲜啤酒打开木塞倒入酒杯。
“干杯,敬大姐头!”
——
“……”
“……”
“……”
睁眼,即是自由落体。
玛修一把搂住乱步,欲哭无泪:“前辈,通讯连接不上,宝具也用不了!”
盾牌倒是能召唤出来,但现在的盾牌只能起到一个世界第一坚硬的效果,也就是说这真的只是一块盾牌。
盾牌后的空间里发出芙芙的叫声,玛修连忙阻止它跑出来,“芙芙,外面很危险,不要出来!”
乱步抱紧玛修,无语凝噎,“我要杀了草莓蛋糕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