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不住问,“那谢问雅已经是生得一顶一的好,都只配得上俊俏两个字?”
沈卿玉点点头。
季凤骁笑了,“那表妹你认为,什么人才够得上你口中的姿容绝世,三皇子?”
旁人不在,提起左修仪,沈卿玉脸色骤然垮下来。
她皱了皱眉,语气不善,“三皇子殿下模样确实极好,可与人相交,怎可只观其皮相。”
“依我来看,三皇子只可远观,不可近看。”
季凤骁笑容僵住。
他看沈卿玉明显嫌恶的表情,一时竟然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这话里暗含的全然是针对三皇子的偏见。
就差直接说出三皇子此人表里不一,不堪为良友,不堪为良配。
这丫头是怎么了?三皇子惹她了?
季凤骁看向沈卿玉身后的丫鬟,青棠和观月两人低着头,浑身散发着不想触自家小姐霉头的气息。
他只好换了话题,“前几日你在家修养,凤伶很是担忧,便托了我来问问。我本来说灯会后来沈府探望,如今看你已大好,也省得我再去跑一趟,有空去看看她吧。”
说及表姐,沈卿玉面色也轻快起来,“这几日确实是身子不适,也怕病气过给了表姐,我改日便登门拜访。”
“表姐生产在即,我这个当姨母的,也不知道送些什么给未出世的外甥才好。”
季凤骁道:“你有这个心便已经很好了,倒也不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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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到灯会尾声,沈卿玉便觉得身子疲乏了起来,季凤骁亲自打马将她送至沈府,告别之后,才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灯火将歇,街上喧闹声也渐渐停止,沈卿玉梳洗后便早早就寝。
许是今日遇到太多事,又连着两日遇到了左修仪,她睡得并不安稳。
梦里时而是父亲被污蔑下狱,时而是孤立无援的季家军。
她仿佛置身战场之中,刀剑割下头颅时的血喷洒在她眼里,烫得心头一紧。
她被吓得一动也不敢动,再一眨眼,那眼睛里的血又成了雪地里蔓延的红色裙摆。
凤袍下的血迹已经蜿蜒成了溪流,她愣愣地看着。
想要去摸,却骤然发觉原来眼睛早已被血和水糊住。
看不清面前的东西,只耳畔时不时传来悲怆至极的呜咽声。
下一刻,头顶光线暗了下来,视线往上,一双穿着云靴的脚出现在眼前。
她抬头。
逆着光,那模糊面容上的眼睛低垂着,静静地看着她。
......
沈卿玉骤然惊醒,她猛地坐起来,抬手一抹,竟满是水渍。
原来哭的是自己啊。
身上黏黏腻腻也全是汗,乌发杂乱地粘在后背。
屋子里的暖炉劈里啪啦烧着炭,风从被掀起的窗角钻进房里,一股寒意直浸到了骨子里。
她看向外面,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
沈卿玉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轻轻吸了口气。
这一觉虽然睡得不踏实,但也是一梦至天亮。
青棠和观月听到里面的动静,进来服侍沈卿玉洗漱。
观月绞了帕子擦着沈卿玉身上的细汗,“姑娘是又做噩梦了?”
那身肌肤被丝帕一划,便起了一道浅浅的粉痕。
观月放轻了动作,见沈卿玉没作反应,这才轻轻地继续擦拭了下去。
沈卿玉屈膝坐在床上,乌黑秀发如同绸缎散落在四周,她将头埋进膝盖,凸起如同玉质的两块骨肉间,露出一双漆黑的眼。
“我又做梦了。”沈卿玉双目无神,说梦话一般。
她的声音极轻,像是吐出一口将将消散的烟。
“观月,我总觉得,我睡觉的时候,有人在看我。”
整理衣服的青棠顿住了,观月擦拭的动作停下,冷冽的穿堂风灌入,扬起散落的床幔。
两丫鬟对视一眼,观月笑道:“姑娘这是在说什么胡话,咱们这院子又不邻街,哪里来的人偷看姑娘。”
“况且,我和青棠都在呢,若是有贼人进来,定然瞒不过我们。”
青棠也道:“姑娘若是怀疑,我这就去禀报夫人,让加强府里的巡防。”
“算了。”
沈卿玉蹙着眉,缓了一会儿,有些迷蒙的脑袋终于清醒了些。
她叹了口气,“许是梦里的眼睛太真实了。”
“不用告诉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