议员长是天黑之后才醒得。
带上议员长和机械师之后,他们的速度慢了不少,但奇怪的是当时不愿意带上医生和屠夫的谢寄云居然自始至终都没有什么意见。
休息时宋砚行拉着谢寄云钻到一边的树林里,还悄悄问过这件事。
谢寄云风轻云淡道:“不带上怎么知道你和他是什么关系。”
宋砚行真觉得冤枉,他想了很久也没想到自己和议员长见过什么面。路上偷看了好几次,就为了试图刺激出什么记忆碎片,结果一点都没有。
说不准,他真的都没有和议员长见过面。
两人回来后,屠夫绕着宋砚行走了几圈,调笑道:“怎么,这么快就结束?”
宋砚行靠在身后的巨狼身上,一边推着巨狼时不时探到他身上的大嘴筒子,一边漫不经心回道:“又不需要疏导,能要多久……”
很快他就明白了屠夫的潜台词,耳朵连着脖根都缓缓红了起来,就连巨狼凑上来添了他脸一口都顾不上推开了。
宋砚行面无表情地看着屠夫,要不上他脸上都烧了一片,这样盯着人看还是相当唬人的。他维持着平时的冷静,喊了医生一声:“医生,屠夫说他又想做特殊疏导了!”
医生也不管是不是真的,揽着瞪圆了眼睛的屠夫就往旁边钻,屠夫骂骂咧咧地被带走。宋砚行听着他骂完自己又骂医生,满意地点了点头,又把目光放到了巨狼身上。
巨狼心虚地扒拉扒拉了地,趴在地上,把嘴筒子埋在爪子间,眼珠子钻来钻去就是不看宋砚行。宋砚行看着它这心虚样子,也没跟它计较,抬手把白团子从精神图景里抓了出来塞给了巨狼。
看着巨狼和白团子很快就玩到一起了的宋砚行忽然就听到身后有人出了声。那人说话有一种特殊的韵律,细声慢语听着相当舒服。
“你们的精神体关系真好。”那人道。
宋砚行侧头看了眼右臂被包扎起来挂在脖子上的议员长,议员长微笑着坦然迎接上他带着些审视意味的目光。
“不知道阁下一直找我,是为了什么?”宋砚行开门见山了问。他有种感觉,要是不直接这么问,面前这个人怕是能跟绕很久都说不到重点上。
议员长微微一怔,像是没想到宋砚行一上来就直接问这个,这不太符合他原本习惯的那套交流方式。不过在这荒星上,他们也的确没必要像从前那般说话了。
他道:“我被判荒星这事,是您一人的决定?”
宋砚行抿着唇,一言不发地看向了议员长,看来他过去真的和议员长没有过多的交往。议员长的这个问题听着也挺有意思,他撩起眼皮轻声道:“是希望还有谁的手笔吗?”
宋砚行觉得应当不会有人打点关系专门让他把人往荒星送的,甚至自己都想不通原本的宋砚行如何拿到荒星的行使权,不过目前来看,荒星最终的行使权在谁手上都不一定。
面对宋砚行的问题,议员长垂着眼帘没有说话。
不同于宋砚行他们其他几人,议员长在相貌上已经接近中年男人。他眼角带着淡淡的细纹,但皮肤仍然紧致,多了几分成熟男人的气质,看着更加儒雅沉稳,抬着眼看人笑的时候带着些说不出的味道。
在进入星际时代后,人类先后经过了数次的大进化。人类突破了基因的限制,寿命得到了极大得延长,为了应对宇宙间的辐射人类的DNA修复机制也随之进化,很快更抗衰老的新人类出现了。与之相对比,人类的大脑与身体素质在智械的发展下却没有什么明显的进化。
有些人是贪心的。
这一点议员长无比清楚。
宋砚行见议员长沉吟了许久,突然开口问道:“议员长是因为什么罪名被判进入荒星服刑?”
他看着议员长的脸回想了许久都没想起更多的细节,没有办法,只好直接问本人了。
议员长似乎是没想到宋砚行会问出这样的问题,他微微咋舌,不过很快就平缓了下来:“有人检举我贪污,再加上大大小小各种事情,在被弹劾下台后,最后是因贪污被判的。”
宋砚行听着议员长的自述,脑海中终于有了些印象。他皱着眉回想了许久,终于问道:“当年英雄号是不是你负责的?”
按理来说,邀请老军人参加联邦成立周年庆这样的事情应当是由军部的人来负责,也不知道为何,最后居然是让议员长接过去负责了。
提到这件事,议员长脸上也浮现出了一层阴霾,肉眼可见的他脸上带上了些痛苦:“是的,当时也是我提议的。”
宋砚行时时注意着议员长的神态,脑海中也终于出现了关于议员长案件的点点滴滴。回想到的东西越多,宋砚行的表情也越难看:“当年报上来的贪污罪证是存在问题的。你除了调查英雄号外,到底还做了什么?”
宋砚行与议员长对视上,议员长又一次陷入了沉默。
宋砚行只是隐隐记得当时议员长应当还做了些什么,才让他决定把议员长送去荒星,若是把议员长放在外面,肯定是没有人可以保住他。
他看着面前笑容温和的男人,继续道:“都已经到荒星上了,再藏着也没有别的意义了。”
议员长苦笑了两声才接着道:“你居然没有查到吗?的确,我是做了些不该做的事情,调查英雄号是其中一件。真正让他们对我下手的,恐怕是因为我在查军部的实验基地。”
他这么一说,宋砚行终于是想起了最后的一些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