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事开头难,解决了第一口,之后的一盘菜水到渠成地下了肚。
莫师几天都没放开手脚大吃一顿,再一次面对着空空如也的餐桌发呆时竟有些怅然。
明明也是一桌色香味俱全的饭菜,怎么就不能让他好好享用呢?
“没事吧?”言珅看他的视野久久未动,终于不放心地问道。
“没事。”莫师摇摇头,“我有点吃撑了。”
“还记得自己吃了什么吗?”言珅问。
“不记得。”莫师悲痛道,“我们什么时候能结束?我想念正常吃饭的味道了。”
“不远了。”言珅安抚道。
“真的?”
“真的,大概就在明天。”还没等莫师高兴,言珅又接着说,“只要我们能到明天。”
莫师感觉自己又被耍了,想念着现实世界的炸鸡奶茶回到了房间。
月亮又一点点升高,在整个屋子里洒下一片清辉。
不知是不是有些累了,他忍不住想起孟禛。这次如梦前,孟禛承诺事后要请他大吃一顿。
不知道现实当中过了多久,孟禛又有没有选好要请自己吃什么。
莫师甩了甩头,让无关的思绪暂且清空,他仔细端详起了那面会变色的墙壁。
皎洁的光芒又洒在墙壁的细碎纹路上,这是一面年久泛黄的白墙,由于受潮,墙壁各个角落都殷着斑驳的水痕。
看起来和普通的墙壁并没有什么不同。莫师困惑地四处调查,朝墙角看去。
被书桌阴影遮蔽的角落,叠放着一沓纸板,隔着几丈远莫师都能隐约闻见一阵不祥的气味。
这下他终于知道了房屋中挥之不散的霉味来源。
在一间卧室里,这些纸板的出现有些突兀。
莫师有些奇怪,隐约间仿佛又听见了来自纸板深处的异响。
“言珅,你怎么看……”莫师的声音压得很低,好像生怕被什么听到。
“掀开看看。”言珅指示道。
莫师刚想伸手,又讪讪笑道:“言珅,我觉得有点不舒服。”
“哪里?”
“全身都不舒服,只有缩回梦里才能好。”
换句话说,只有言珅来替他才能好。
言珅沉默了几秒,轻轻“啧”了声:“躲开。”
说罢,莫师又失去了右手的掌控权,他忍不住问:“你为什么只用右手,你只会右手打响指吗?”
言珅的拇指食指正要碰上,闻言换了方向,一声清脆的响声从莫师头顶传出。
“啊!”
莫师左手捂死了自己被弹的脑壳,听见了言珅的回答:“这样响也可以。”
莫师一边摸着头,一边看回那几片废纸板,在神奇的响指声下,杂物已经没了踪影……不,变成了另一种形态。
仿佛过了几十、几百年后,眼前的纸板渐渐发霉、腐烂,受到虫蛀,最后如一滩烂泥般化开在地。
从纸板的塌陷处莫名生出几个黑点,那黑点越来越大、越来越多,渐渐地变成了一个又一个空洞。
会动的空洞。
莫师惊恐地看着那些洞自行扩大,在暗影中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影影绰绰。
“这纸板是活的?”莫师惊恐道,“不对,这些洞里面有东西!”
他顾不上压低音量,整个人避之不及地从地上站起,远远地躲到了墙边。只是迫于时间原因不敢夺门而出。
在那些逐渐扩大、深化的洞中,冒出了一根弯曲的细丝。
随后是第二根,莫师瞪大了眼睛。
两根触角这里摸摸,那里碰碰。最终保持对称,一起探出了头。
只见一个小小圆圆的脑袋从空洞中冒出,对着莫师晃了晃头上的双翎。
这诡异的一幕并非结束。
渐渐地,从那些层生的洞眼里,越来越多的细丝冒了出来。
一对、两对……最后成群结队,形成了一支人口众多、气势汹汹的大军。
莫师终于理解了那覆盖整面墙壁的黑影从何而来。
不是影子,不是潮水,而是泛滥成灾的蟑螂一寸寸、一层层地铺满了整面墙壁,最终连一面墙壁也收容不下,他们如倾倒的谷子,天翻地覆的巨浪,向房间的另一头奔涌而去。,
为首的蟑螂看着愈见高大,虽然依然没有莫师的拳头大小,那气势却隐约已经压过了他一头。
它带着身后的蟑螂大军压境,再一次招呼道:“你好啊,欢迎来到我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