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师发出一声闷哼。背上的砸伤并不算太痛,只是给他本就吃力的姿势增加了一份打击。
“孟禛,沙尘暴。”他咬着牙凭借过人的核心力量侧身掀起背上散碎的顶棚,身体测滚后蹲起,伸手接过孟禛递来的兔子。
“风向不对。”孟禛揉了揉眼睛,那双眼并不是莫师想象中的睡眼惺忪,反而带着些通宵的疲倦,“这里本来应该背风的!”
触摸到兔子身体的一瞬,莫师感觉到一阵异常的温度:“它发烧了?”
孟禛神色难得有些凝重:“对,后半夜烧起来的。”
莫师看向天边愈来愈近的红雾,想到突然改变的风向,这阵毫无预警突如其来的沙尘暴,心中浮现出了一个可能的解释。
他裸露在外的手臂渐渐感受到了沙粒撞在皮肤上的触感:“来不及了,不能待在洞里!”
如果被沙子埋起无法脱身,那就是死路一条。
孟禛借着他的手臂从洞中爬出,两人压低重心选择背风的方向暂时趴下。
“我怎么感觉风越来越大了!”莫师在呼啸的风中苦苦吼道。
“河床……”孟禛把兔子保护在自己身下,喊得有些破音,“河床是风道!”
风混杂着沙粒拍在二人身上,莫师闻言咬了咬唇:“我们要找个地方避风。”
沙尘暴、风道、发烧的关键保护对象……莫师感觉情况已经糟糕到了极点,在混乱的思绪中头脑一片发热。就在这时,尖锐的风号中,他听见一声混杂其中的鹰唳。
“有鹰!”身边的孟禛同时示警道。
“不是沙尘暴吗?它们怎么飞过来的!?”莫师崩溃道。
“梦有时候不太讲道理!”孟禛吼着回答
……真是乱成一锅粥了。
莫师强撑着睁开眼睛一条缝,在狂风大作的沙烟中,横生一个高速迎面而来的扁形黑影。
莫师在狂风中伸出了手臂,狂风吹拂下,他的T恤被吹得变了形,衣角被扯掉,使他整个人看起来像流浪汉一样狼狈。
“等等!”孟禛吼道,“你不能再……”
莫师却已经握紧拳头,眼前的鹰如幻梦般消散。
一阵灼痛感自莫师胸口下方产生,警示他今天吃了太多噩梦,身体已经无法承受。
他捂着胸口咳嗽了几声,挡住了孟禛伸来的手。
“这里不安全!”莫师攒了口气大声道。
他站起身,感觉自己在狂风中像一张被吹动的旗子,身体几乎要不受控制地打个趔趄。
他艰难地逆风走着,尝试着爬上河岸,可是风沙滚滚,他的手掌抠不住岸边的石头,几次尝试起跳脚下都打了滑。
这时,眼前突然横生一株灌木。
“孟禛……”莫师心下了然,情形危机,他一把抓住孟禛创造的植物,细而疏的枝叶出乎意料地坚固,他想象不到这样一株灌木根系会有多么庞大,才能稳稳禁住自己的重量。
风吹散河壁上的泥沙,莫师脚下一滑。一时间,他整个身体都吊在灌木上,听见了几根枝叶不堪重负的断裂声。一阵强烈的心跳几乎冲破喉咙,莫师左手不顾一切地死死扒到河岸上,地面尖锐的砂石顷刻将他划出几道血痕。
双脚试图在河壁上寻找落脚点,却什么也没有踩到。狂风中,他唯一的支点便是手臂与那株灌木。
力量消耗得比想象中更快,莫师未曾想一个简单的动作在狂风中也能难到极点。就在他手臂发酸即将放弃时,落空的脚下突然踩上什么东西。
是一块凸起的石头,位置恰到好处,他咬紧牙关脚下借力,整个人像一条鱼摔到了岸上。
但他没有太多时间休息,孟禛还在河床下。
莫师朝着底下探出头,空气越发浑浊,可见度低得伸手不见五指。
先被孟禛递上来的是那只黑白兔子。
莫师把身体发烫的兔子护在自己怀里,接着朝孟禛伸出了手。
孟禛递上的是右手,另一只试着去抓边上的灌木,却被莫师直接抓住。
手手相握的瞬间,莫师感受到一阵发黏的潮湿。发达的嗅觉敏锐地闻到了一阵血腥味。
虽然早有预料,真的摸到孟禛的血,莫师心中还是一阵揪痛。
他不合时宜地想:“这下又要重新清创了。”
孟禛的身手比莫师想象中还要轻盈,一个借力便上了岸。
他试着在飞扬的沙雾中观察孟禛的状态,当然什么也看不清楚。
孟禛一向将自己的虚弱隐藏得很好,除了掩饰不住的生理因素什么也观察不出。
看着他微微低垂的眼睫,莫师知道孟禛陷入了某种复杂的思考。
片刻后,孟禛接过莫师怀里的兔子,向垂直于风向的南方迈出了脚步,沉着道:“走,我开路你殿后。”
莫师看向西侧,斑驳不清的月影中,他隐约看见了几个高速盘旋的黑影。